窗外飘着雨。
不知这雨是从何时开始下的。
她想看看这逐渐明亮起来的清晨,于是掀开了厚厚的窗帘,窗外不知是飘落下来还是悬浮在空中的雾气般的雨丝无声地敲打着玻璃窗。
恩惠大概一个小时以前就从床上坐起身了。
她直到那时一直睁着眼睛,彻夜未眠。
虽然她一直闭起眼睛,竭力想睡着,可是连续不断浮现在脑海里的关于赫修哥的记忆使她根本无法入睡,她尝试着拿出冰箱里的啤酒喝,还听了听无聊的夜半收音机广播,可越是这样她的头脑反而越清醒。
于是恩惠干脆放弃了睡觉的想法,就在这时,她开始觉得眼皮发沉,困倦如涌上岸边的潮水一般向她袭来。
阵阵席卷上来的困倦反而更让她害怕,这意味着清晨已经离她不远了,如果她现在睡着的话,一定会睡得很沉,她甚至没有把握自己能被黑帮她设置的Morning-Call叫醒。
于是她下了床,把房间里所有的照明开关都按下,整个房间里灯火通明,时钟的指针指向了4点52分,整个房间里只有时钟指针的声音荡起微小的回音。
困倦使得恩惠望着墙上时钟的头不住地点着,眼皮似乎自己在往下垂,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一半了。
难道只睡三十分钟也不可以吗……
她有些动摇了。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为重新振作起精神,她转身跑进了浴室。
拧开淋浴的喷头,放射状的水柱喷射出来。
恩惠脱下睡衣、内衣和内裤,然后便钻进了不断喷射出来的水柱里。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说好六点来接她去探视赫修的黑熊仍旧没有出现。
他会不会忘了今天的约定?
她的视线在房门上停留了一会儿,紧接着又移到了电话机上,她甚至想到也许是自己昨天没有挂好听筒,于是试图重新挂一下,可听筒挂得很端正。
她开始在房间里缓缓地踱步,随后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也许黑熊还没起床呢。
然后她又想到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人一般都是昼伏夜出型的,所以她甚至由此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恩惠的腿在地板上不断画着圆圈,速度也逐渐加快。
黑熊是住在205号房间,我要不要去看看呢?
不过恩惠马上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自己一个女人家是不方便到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里去的,她觉得通过前台叫醒他似乎更妥当。
于是她停下脚步,转身向放置着电话机的桌子走去。
就在这时,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奇迹般的响起来。
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奕奕的光彩,几步便跑到了房门旁。
“谁呀?”
“大嫂,是我。”
她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和激动,快速地打开了房门。
身穿黑色西装搭配一条水珠图案领带的黑熊必恭必敬地向她鞠躬致意,然后才向房间里迈进一步,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带有树叶味道的淡淡剃须水香味。
“对不起,我迟到了,因为车子要先加点油。”
“……原来是这样。”
恩惠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大嫂您的眼睛有些充血,昨晚没有睡好吧?”
恩惠点了点头。
“一定是因为大哥吧。”
“不是的,是因为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
黑熊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微微的笑意。
“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我们出发吧。”
黑熊说着便走出房间,然后又马上退后一步。
恩惠也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提包走出房间。
黑熊伸出自己长长的手臂指向走廊尽头处的电梯,他在示意让恩惠走在前面,她虽然不喜欢背对着他,但还是遵从他的意思先挪动了脚步。
走廊里安静极了,挂在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每隔大概2、3米便在地板上投下一个光点。
她也静静地走在这条异常寂静的走廊上,随后停在了电梯门口,黑熊抢先一步按下了墙上的电梯按钮。
“您一定饿了吧?我们先吃早饭再出发吧。”
“其实我还好了……”
其实恩惠是想说‘我其实还好了,不过黑熊你还是吃过早饭再走吧’,不过她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可以直接称呼他为‘黑熊’,不知道自己这样称呼他是不是一种失礼,所以她还是咽下了后半句话。
黑熊的年纪比赫修哥还大两岁,可他还是必恭必敬地尊称赫修为大哥,一直扶持在他左右,当初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曾经用惊讶的目光询问他为什么年纪大的人反而变成了年纪小的人的弟弟,这难道不是一种失礼吗?当时黑熊就回答说‘年龄有什么关系呢?大哥拥有最强有力、也最人性化的拳头,这样的人是让人忍不住会去尊重的那种人。’
电梯的门打开了。
黑熊闪身让恩惠先上了电梯,随后便按下了CLOSE和1层的按钮。
电梯门一关上,黑熊又开口说道:“现在这个时间开始营业的餐馆只有那种卖醒酒汤的地方,大嫂,您介不介意喝一碗醒酒汤呢?”
“不用了,我不想吃早饭了。”
她是想说‘黑熊你一定饿了吧,那你就先用早饭吧’,可是她又觉得直接称呼他为‘黑熊’不太合适,所以话又只说了一半。
“那我们就趁早晨上班的高峰时期到来之前先出汉城再说吧,赛马场那边有一家我很熟悉的餐馆,我们可以在那里吃早饭。”
恩惠很想点点头,可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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