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7号……1207号……”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这难道是在做梦吗?1207号,这正是自己的号码,那么这就是在叫自己了。
男子躺在那里,静静地睁开眼睛。
一张脸孔出现在门上那个手绢大小的探视窗口,那是眉梢处长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瘊子的郑教导员。
“信鸽来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是或外面有人捎信儿来了,这名男子抬起沉重的眼皮坐起身来。
“大半夜的,什么信鸽不信鸽的……”
男子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道,那位姓郑的教导员也皱了皱眉头随声附和道:“说的是啊,不过因为担心这周围人多眼杂,所以他们特意叮嘱要我半夜时再转交给您。”
“他们叫你这时在转交给我?好吧,上面说什么了?”
男子平静地问道,姓郑的教导员打了个哈欠说道:“河对岸的喜鹊飞回来了。”
只见那名男子张大了嘴巴,然后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这名男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姓郑的教导员又用生硬地口吻重复道:“河对岸的喜鹊飞回来了,喜鹊的样子很漂亮,明天你就可以见到它了。”
随后姓郑的教导员的脸便从探视窗处消失了,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带起一阵回音。
直到这阵脚步声完全消失在一片寂静之中,男子一直失神地坐在那里。
他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各样的揣测飞快地从他脑海中掠过。
那只信鸽捎来的内容显然预示着某种情况的发生。
而且那肯定是黑熊捎来的信鸽。
‘河对岸的喜鹊飞回来了。’
黑熊是绝对不敢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的,虽然这个消息让人无法置信,但男子还是决定相信它,不过这只喜鹊为什么要飞回来呢?为什么会想到要飞回来呢?它又是怎么飞回来的呢?这一切的困惑不解让男子烦闷得几乎快要发疯了。
‘喜鹊的样子很漂亮。’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喜鹊平安无事,男子自从得知女子失踪之后已经担心了六个月之久。
虽然那句‘样子很漂亮’让他感到十分地万幸,可是这六个月她到底是怎么度过的,都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男子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嘴唇都发烫了。
不过真正的问题在于‘明天您就可以见到这只喜鹊了’。
男子不但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觉得很生气。
等待这只喜鹊出现的圈套和陷阱遍布各处,他怎么能把这只喜鹊送到如此危险的地方来呢?
男子不禁对不够小心谨慎又糊涂的黑熊气愤不已,他的手像在敲打黑熊似的用力敲打着大门。
马上,教导员出现了。
“你为什么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有件事要拜托您。”
“大半夜的,有什么可拜托的。”
“不好意思,实在是因为有急事。”
“到底是什么事啊?”
“麻烦您用信鸽帮我给我的兄弟捎个信儿,”
“你是说现在吗?”
“是的。”
姓郑的教导员使劲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我现在在值班,不能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而且现在同事们都在,我也没法打电话通知你的兄弟,明天我回家之后再帮你捎信儿不行吗?”
“这实在是一件十万火急而且十分重要的事,你可不可以用外面的公用电话?”
“那样的话我必须得到一般探视接待室里去,可我没有那里的钥匙,明天天一亮我就帮你转达,这次信鸽捎信儿的内容是什么?”
这次是男子拼命摇了摇头,黑熊一般都会在一般探视开始之前就安排和他的见面了,在郑教导员结束一天的日程之后打电话给他之前,他一定已经出发了。
男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恳求的口吻说道:“为什么不行呢?”
“我有没有过不给您行方便的时候呢?不过今天真的是太难为我了,最近看守所里的气氛很紧张的。”
话音一落,姓郑的教导员便咔嚓一声关上了探视窗。
男子只觉得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男子的肩膀靠在冰冷的铁门上,教导员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终于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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