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赫修哥现在真的不在这栋房子里呢,他会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独自走了?
但是恩惠马上便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赫修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爱搞恶作剧的赫修哥现在一定就躲在整栋房子的某个角落里,他是藏起来要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呢,所以他看到如今身为找人的人的我胆小得只敢在院子里徘徊,一定在心里偷偷笑话我呢,可我也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于是恩惠又大声地喊道:“赫修哥!我真的走了,你自己留在这里玩儿吧!自己一个人玩儿够了再回来吧!”
恩惠说完这句话后便大步朝柴门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看起来是绝对不会再回头了,就那样义无返顾地大步走了,就在她马上就要走出院子的柴门时。
“恩惠呀!等一下!”
突然传来了赫修的高喊声,和喊声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生气了吗?我本来是想和你玩捉迷藏的,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怎么行?捉迷藏里哪个找人的人像你这样啊?”
拖着长长的影子跑到恩惠跟前的赫修反而生起气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玩捉迷藏了?哪有连剪刀、石头、布都省略掉的捉迷藏啊?”
恩惠也毫不让步地发起了脾气。
赫修一时露出了一脸迷茫的神情,而这种迷茫的神情又巧妙地软化下去,嘴角咧向两边,一阵笑声便随即响起,恩惠则不得不一直等到他止住笑的时候。
“你是因为害怕才这么做的吧?”
赫修这句问话里仍旧搀杂着浓重的笑意。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胆小的孩子。”
赫修又在嬉皮笑脸地捉弄恩惠。
“你过来看看,我刚才藏身的地方好象是个仓库,那个半截埋在地下的大缸里好象装着什么东西。”
赫修一只手攥住恩惠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向厨房旁边一座几乎已经完全倒塌的破棚子。
走近一看,原来棚子不只一间,而是两间。
外侧的棚子不用掀开草帘也知道那里是厕所,而延伸到厨房一边的内侧的棚子也并不是仓库,而是放置草席、铁耙和锄头等工具用的库房。
赫修弯下腰钻进月光照射不到的棚子深处。
随后里面传来一阵碰撞的声音,还有翻找东西的声音和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只见赫修两只手捧了满满一把什么东西走出棚子外面。
“恩惠啊!你快来看!”
是栗子,如婴儿拳头一般大小的栗子一颗颗在他的手中岌岌可危地晃动着。
“大缸里面还有好多呢!这可真是我们的意外收获啊!”
他把手里的栗子都塞给恩惠,然后又转身走进棚子里去了,这次他兜起自己上衣的一角,盛了满满一捧栗子出来。
“要我再拿一些来吗?”
“够了,就这些要想都吃完恐怕也得吃到天亮了。”
于是两人一起回到房间里。
他们掀起被子的一角,然后在光滑的地板上促膝坐下,两人像比赛似的争相把一颗颗栗子塞进嘴里。
大概是因为太饿了吧。
栗子仁儿如山葡萄般一颗颗柔和地融化在口中,香喷喷的栗子汁流淌在嘴里,口水便不自觉地流出来了,这不是栗子味的栗子,而是蜂蜜味的栗子。
“你不吃了吗?”
“我吃得嘴都疼了,不吃了,而且我也吃饱了。”
“啊,我的嘴也疼了,尤其是上牙膛好象快起泡了似的酸酸的,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我也是啊。”
“我们离开的时候找个筐把这些栗子带回家去吧。”
“那当然了,我们还要把这些栗子带给你爸爸尝尝。”
他伸手将地上的栗子皮拢到一块儿,然后重新把折起的被子铺开。
“再躺一会儿吧,或者小睡一会儿。”
“我们现在还不回家吗?好象已经过去很久了似的。”
“没关系的,爸爸肯定已经睡下了。”
他把恩惠推进温暖的被子里,然后又像刚才一样帮她盖好被子。
恩惠的身体虽然又恢复了舒适的状态,可是心里反而更加不安了,这样与赫修哥肩并肩躺在一床被子里,还能感受到他每次呼吸时的鼻息,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又开始出现一阵莫名的悸动。
为了掩饰自己心中那种逐渐膨胀的困惑与不安,她觉得必须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于是恩惠平静地叫了一声:“赫修哥。”
“”
赫修哥嘴里还留着浓郁的栗子香味,她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可是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她又提起了那个一直让她很纳闷的问题。
“赫修哥,你说两句话吧。”
“……说什么?”
“就是赫修哥的妈妈啊,她为什么逃走呢?”
“你那么想知道吗?”
“嗯。”
“据说她是因为讨厌我爸爸才逃走的。”
“为什么讨厌你爸爸呢?”
“妈妈的家世很好,而且人长得又漂亮,学历还很高。”
“那又怎么样呢?”
“可是我爸爸不但是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文盲,而且还是个有名的流氓地痞。”
“流氓地痞?”
“是啊,听说是。”
“可是那赫修哥的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而又结婚的呢?”
“听说他们并没有结婚。”
“那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什么叫绑架吗?”
“知道啊,就是不情愿地被强迫拉去。”
“对啊,据说就是因为我妈妈人又漂亮又好所以才被我爸爸绑架去了的,就在我妈妈上大学的校门口。”
“然后呢?”
“然后爸爸就把妈妈带到现在我们住的地方,把妈妈藏起来,后来又生下我。”
“既然已经这样了又为什么要逃走呢?”
“你听过樵夫与仙女的故事吗?”
“听过啊。”
“故事里的樵夫就是偷偷把仙女的衣服藏起来才能和仙女一起生活的,你之后后来怎样了吗?”
“本来仙女告诉樵夫在自己生下第三个孩子之前不要把衣服拿出来还给她,可是在她生下第二个孩子时他就把衣服还给她了,于是仙女就两手各抱一个孩子飞回天上去了。”
“我爸爸也是一样,在我刚满一周岁的时候爸爸就对妈妈完全放心了,还送她去汉城探亲,一切当然就完了,等爸爸找到妈妈在汉城的家的时候,妈妈早已经逃到美国去了。”
恩惠带着一脸遗憾的表情点了点头。
就在恩惠频频点头的时候,赫修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听说妈妈真的美得和仙女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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