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从某一间牢房那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男子本能地竖起耳朵聆听声音传来的方向。
听起来像是一个身份高贵显赫的大人物最终没能掩饰自己范下的罪行而被逮捕关押进来了。
那些曾经号令天下的官高位显的大人物中最近常常有人躲到这扇黑暗的墙壁下面来,如夜猫子一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如夜猫子一般悄无声息地。
虽然他并不想听到这些动静,可这位新狱友的声音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随身携带的包裹被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他低声向教导员抗议什么的声音,大门被咔嚓一声重新关上的声音,还有教导员渐远的脚步声,随后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洞穴般沉重的寂静。
这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
透过开在天花板上的那扇换气窗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一根根铁栅栏之间挂着一轮如锋利的刀一般的金黄色的新月。
男子不禁又一次想起了那名女子。
在夜猫子那声短暂的哀叫声响起之前,男子正在回忆着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阳光灿烂的春日。
那年春天,一望无际的清澈天空中投射下耀眼的阳光,游丝在地面上缭绕回旋,在阳光与游丝之间盛开的各种野花以及这些野花散发出来的浓郁强烈的香气,这一切对男子来说都是记忆犹新的。
在被关在这里的三年间,他每天都会至少一次,或者两次地想起那个山花烂漫的春日。
一旦想起这个女人,便会随之想起有关于她的一切,一旦想起有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男人便会想起尘封在记忆深处那个永远也忘不掉的春天,这一切都会让男人不禁陶醉其中。
去年冬天,又平安度过一年的男子曾经试着将自己的人生做过一个总结整理。
当时他曾经将自己经历过的美好的事情和屈辱的事情像做对照图表一样分成两组记录下来,结果是十分可观的。
自己由于罪恶感而竭力想要忘却的事情有超过二十件,而值得自己追忆的却不过只有五件事,而且这五件值得追忆的事情也似乎都和自己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比如那名女子考取大学,与那名女子一起的三日冬季旅行,以及那名女子二十二岁的生日宴会,都是有关那名女子的喜事或纪念日。
男子将这五件值得追忆的事情中的‘春日事件’作为自己人生当中最美好的回忆。
人活一世,总相信至少会有一次自己无法预知的好运降临,赫修经常会觉得,发生在那个春天里的故事对他来说就是这样一种好运气。
因为就在那个明媚的春天,就在那个游丝萌动、开满野花的山谷,他第一次见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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