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透过窗帘的缝隙逐渐弥漫到整个房间里。
两人仍旧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黑熊不知该将视线投向哪个地方,有些不知所措,而她也始终保持着沉默,让他不敢轻易开口。
黑熊的手指间不断升起阵阵香烟的烟雾。
这时恩惠静静地开口了。
“你应该是知道的。”
黑熊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她。
“……那个人其实是我杀的。”
“……”
“……是我将那把刀插进了那个人的胸膛,赫修哥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地解决了那个家伙了,……那件事根本就与赫修哥毫无关系。”
直到这时黑熊才开口说道:“这些我都知道……那天我也跟随大哥到出事现场去了。”
听了这话,她抬起头来,双眼直直地望向黑熊。
“可为什么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呢?”
“……”
“为什么赫修哥要替我顶罪呢?”
“……”
“那位律师先生也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吗?”
“……”
“在赫修哥决定替我顶罪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呢?”
恩惠摇摇头,抬起一只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赫修哥,那种罪责感让我几乎无法忍受,我很讨厌如此偷生苟活下来的自己,我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我真的很想死。”
她的双肩开始微微颤抖,黑熊摇了摇头,掐灭了手中燃到一半的香烟。
他似乎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把她弄哭的。
黑熊静静地插起双手频频向她顿首。
仿佛他做了什么对身处监狱中的大哥十分大不敬的事情似的。
“……我要去自首。”
恩惠用夹杂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我要去拯救赫修哥。”
黑熊显出一脸迷茫的表情,怔怔地望着低头啜泣的恩惠。
“只要我去自首就一定可以救出赫修哥的。”
“……”
“不是吗?”
黑熊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真正的凶手认罪自首了,那一直被冤枉的人就应该被释放出来了啊,难道不是吗?”
黑熊稍稍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您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觉得还是把这一切交给律师去处理比较好,否则不但不能取得预先期望的效果,还可能会伤害到大嫂您的。”
恩惠用颤抖的声音反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黑熊略微沉思了一下回答道:“我也不能肯定那些警察和检察官会不会相信大嫂您所说的话,检察机构的判决已经在两年零五个月之间就做出了,法院的审讯也已经完全结束了,即使检察机构认可您所说的话,但也绝不会采取任何实际行动的,因为这就等于是认定了他们自己的过失,他们是绝对不会做出让自己丢面子的事来的。”
一阵狂风撼动着玻璃窗刮了过去,黑熊安慰恩惠似的继续说道:“我完全能够理解大嫂您现在的心情,您一定认为这就是拯救大哥的最佳方案,其实不光是大嫂您,所有人都在竭力寻求拯救大哥的最佳方法,律师有律师的想法,大嫂您有您的想法,大家都在极力寻求最好,我也同样在努力寻找着,而且我已经想到过无数种拯救大哥的方法,而且我还把自己想到的这无数种方法中胜算最大的方法告诉了大哥。”
恩惠揉了揉眼睛问道:“……是什么方法?你说胜算最大的那个。”
黑熊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越狱。”
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而黑熊则继续冷静地说道:“虽然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也有可能进行得意外简单。”
“……”
“我甚至已经找出切实可行的方法,找好了可以帮忙的人,也制定出了周密的计划。”
“结果呢?”
“结果是大哥自己拒绝了我的建议。”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嫂您会直接见到大哥,到时候可以亲自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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