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可以远远望见大海的小山村。
少女与这位老奶奶的相识虽然纯属偶然,但这实在是一个太幸运的偶然了。
当初少女坐上的就是开往长项的列车,列车到达终点站长项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位老奶奶。
老奶奶是在候车室一角里靠卖一些紫菜包饭、炸鸡蛋和酒为生的。
过往的乘客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候车室,最后只剩下少女和那位老奶奶还留在原来的座位上。
少女已经无处可去了,一直在候车室里坐到最后一趟火车离开的时候,而老奶奶则还没有把所有的东西卖完,所以直到最后一趟列车开走的时候还没有收摊。
最后一趟列车终于开走了。
就在临近午夜的时候,候车室里只剩下少女和老奶奶两个人了。
风不停晃动着候车室的大门,锯末暖气的火也已经灭了好久。
老奶奶已经不只一次将目光投向这位少女了,终于,她拿起箩筐走了过来,随后递给少女一卷已经凉了的紫菜包饭,还有一个炸鸡蛋,同时向她询问起没有离开候车室的原因。
少女只是回答说自己无处可去,而且也没有要等的人。
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哭了起来,老奶奶似乎明白了她眼泪里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老奶奶静静地背起箩筐,而且是一只手扶着箩筐,另一只手抓住了少女的手,然后走出了候车室的大门。
老奶奶是一个人生活。
可是无论她如何询问老奶奶独居的原因,她始终不肯说。
老奶奶只是说自己这下有了个帮手,可以稍稍清闲一点了,随后舒展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让少女去做些紫菜包饭。
在老奶奶的指导下,少女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练习紫菜包饭的制作,又过了一周,老奶奶终于知道少女腹中还怀着孩子,当时老奶奶的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仿佛是自己要添亲生外孙似的。
少女曾经无心地说过这么一句:“等孩子一出世我就会去找孩子的父亲,所以我可能要麻烦您到那个时候了。”
少女其实是因为对老奶奶的好心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才说出这句话的,可是老奶奶看上去却似乎很难过。
孩子成长得很健康。
而少女的产后恢复也还算顺利。
虽然她并没有吃到什么太好的营养品,但是她的奶水十分充足,甚至只用手轻轻一碰就有奶水挤出。
虽然母亲时常会挨饿,但是孩子每天都能在母亲充沛的乳汁喂养下幸福地进入梦乡。
少女从这个小婴儿的脸上看到了他父亲的影子。
少女发现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只有一只眼睛是双眼皮,她经常会因此而发笑。
虽然孩子的父亲并不希望她把孩子生下来,可少女经常会想象一下当他亲眼看到这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孩子时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她经常会想起自己和他拥有这个爱情小结晶的那些夜晚,想着想着就会露出一丝微笑,然后这丝微笑会逐渐加深,最后就变成了无声的痴笑。
‘那好吧!你随便吧!不过我们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你身体上发生的任何变化也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这句话曾经深深伤害过她,可如今它似乎也变成了久久回荡在她耳边的悦耳动听的话语。
如果他亲眼见过自己的孩子,他就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只要他看到这个孩子,他就会立刻流着眼泪请求她的宽恕和原谅的。
但是少女一时还无法实现这个在她脑海中出现过不知多少次的令人感动的重逢。
“女人在生产之后的三十一天之内是绝对不能出门的,而孩子则是到一百天的时候才可以带出门去。”
她之所以无法赶去和他重逢是因为老奶奶的这份严厉,也是因为顾忌到老奶奶所说的如果不听她的话就会招致厄运降临的话。
少女无奈之下又开始做紫菜包饭,就站在那个孩子身边,一边思念着孩子的父亲一边度过漫长的一天又一天。
终于,熬到了孩子满百天的日子,少女在老奶奶的护送下坐上了清晨那趟列车,老奶奶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而站台上开往金川方向的列车也哀鸣似的拉响了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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