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着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一场让大家欢天喜地的鹅毛大雪。
少女冒雪走出了家门。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银白色之中。
覆盖着可以没过脚腕的积雪的路上看不到丝毫人留下的足迹,路边的大树似乎负担不了积雪的重量,树枝像垂柳一样低垂下来。
但这仍是11月的清晨,枝头褪色的树叶还没有全部飘落。
少女穿着及膝的灰色大衣,头上包了一条银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提包。
被积雪覆盖的小路两侧伫立着一排高大的榉树,少女的足迹一个一个地印在雪地上,就在她马上要拐上大路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父母正在熟睡家。
上星期天,少女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恶心和呕吐的症状。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手捂着嘴,肩膀不住抽动的她,于是她赶忙避开众人的视线跑进卫生间里,而母亲也跟在她身后走进卫生间。
而昨天,她又出现了恶心和呕吐的症状。
当时一家人正围坐在桌边准备吃晚饭,那个负责做饭的大妈正要把盛有炸鸡的盘子放到桌子上。
少女慌忙用手捂住嘴跑进卫生间里去了,母亲也跟了进去,望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女儿,母亲还和一周前一样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绝对不能相信自己纯洁善良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来。
那天晚上,少女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
等到眼泪完全流尽的时候,少女在昏暗的台灯下写下了两封信。
书桌上钟表的表针指向5点。
少女这两封信是用眼泪写成的,其中一封她放在了书桌上,另外一封她放进外套的口袋里,然后便走出了家门,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此时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
走上宽阔的街道,雪花纷纷扬扬,几乎让人看不清前面的路。
少女站在路边,每当有车前灯闪过的时候便会朝它挥挥手。
可是经过这里的车大部分都是货车,少女想要等的出租车却一直不见踪影。
就在车灯闪过第七次,少女再次举起手来挥动的时候,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这辆出租车除了雨刷器的部分之外已经完全变成白色的了。
少女先把行李放进车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一身运动服穿着的司机一边踩下油门一边说道:“希望你没什么急事,现在这大雪搞得我这辆昨天刚取出来的新车跑起来都像是蜗牛爬似的,你要去哪儿啊?”
“去火车站。”
少女的眼睛望向车窗外面,两行不知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泪水的东西流淌在她的脸上。
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出租和却走了四十分钟才到达火车站。
少女按照列车时刻表购买了最早一趟火车的车票,在临上车之前,她把一直放在胸前口袋里的那封信塞进了邮筒里。
天空中飘起一场预示春天到来的小雨。
终于,冰封许久的大地开始复苏,光秃秃的树枝上也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这是一场干旱之后甘霖般的春雨。
少女望着窗外飘落的雨丝,全身放松了下来。
为她接生的是一位和她住在一起的老奶奶,少女在五个月以前把自己的户口登记在这位老奶奶的名下。
老奶奶伸手剪断了脐带。
“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小得跟一只小兔子似的,如果孩子这么小的话本来妈妈应该是可以顺利生产的啊……怎么会这样。”
老奶奶啧啧地直乍舌,可是刚出世的孩子却大声地哭闹着,少女把自己的乳房送到孩子的嘴边,他那连翘花瓣一般的小嘴马上叼住了母亲的乳头。
这是一个私生子。
他的个头太小了,所以他也是一个很神奇的孩子。
少女自己也觉得很新奇,于是像写毛笔字似的用手指头轻轻捋着孩子那紧闭的双眼、鼻子和小嘴。
孩子的皮肤棉花一般的柔软细嫩,少女不停抚摸着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还是她到达这个港口城市长项之后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朗开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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