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谁说要见专务?”
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彪形大汉跟在侍应生身后向她走过来。
她缓缓转过头来,将目光盯在那个白色西装的身上。
果然不是黑熊。首先皮肤颜色就不对,虽然那魁梧的身材和黑熊很像,但是眼前这个人的皮肤就和他身上穿的西装一样白。
“您不是那个想来这里找工作的流浪者吧?”
白色西装把两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问道。她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和张专务是老熟人了,如果他现在在的话,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吧。”
“不过我是第一次见您,请问您和我们大哥是什么关系?”
“一定要现在就说吗?”
“是的,您说吧。”
“我们的关系很亲密,而且已经认识好久了,我觉得大概比你和他认识的时间还长,所以我和他的关系要比你更亲密。”
这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满脸迷惑不解的神情,而他魁梧的身体似乎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又大大方方地对面前这个微微颤抖的彪形大汉继续说道:“为了避免今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赶快帮我通报一声吧。”
只见这个彪形大汉的眼睛略微向两侧瞥了瞥,随后像是要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似的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带着那名侍应生离开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她不禁想到,他现在该是去找黑熊了,因为她可以从他的表情、动作、体格和穿着上读出那个世界所独有的味道和气氛。
她静静地将自己的胳膊支在桌子上,托着自己的下巴,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将头转向舞台的方向。
那些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恋人们像随风摇摆的小草一样在舞池中晃动着。
也许是最近流行超短裙,黑暗中的那些女人们都一律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彼此小腹紧贴着,把头深深地埋在对方胸前。
她不禁想到,自己也曾经拥有过这样一段时光,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男人让我可以将自己完全托付给他。
“我来看看到底是谁,那个说是我的女人的人。”
一个爽朗的男中音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放下支在桌子上的胳膊,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站在侍应生和白色西装的中间,他身上穿了一件马甲,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年龄应该在三十出头,是个肌肉发达,肩宽背阔的健壮男人。
她望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竭力要寻找出一丝自己熟悉的细节。
瞬间,她的眼中闪现出光芒。
虽然他戴着墨镜,可这个人的确就是黑熊,他那黝黑的皮肤和左边脸上那道一字型的刀疤勾起了她对三年前的回忆。
但是黑熊似乎并没有一眼认出她来。他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两道深深的皱纹折叠在他的额头上,然后抬起头望望天花板,大概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于是她平静地向他挑明了自己的身份。
“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恩惠啊。”
来人又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说明他正在脑海中反复搜索 “恩惠”这个名字。
突然,他的身体像是被惊呆了似的颤动起来,他猛地摘掉墨镜,向她走近一步,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终于,他的嘴里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
“大嫂,真的是您吗?”
“一枝梅大哥,大嫂,对吧?”
黑熊又问道,她终于点了点头。
就在黑熊毕恭毕敬地给自己鞠了一个额头几乎碰到小腹的躬的时候,从他嘴里说出的“一枝梅”这个名字让她感受到一股痛心的香气。
她点点头,两侧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实在抱歉,我没能马上认出您……”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魁梧的身躯在她面前立正,她点点头,表示不用介意。
“不过大嫂您现在的样子的确和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看到黑熊爽朗的笑容,她也淡淡地笑了笑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时她才终于开口了。
“我刚到一会儿。”
“在机场一切都还顺利吧?”
“……没什么事。”
“您回来之前也没有事先通知我们一声,就这么突然……”
可是这句话听在她耳朵里意思就完全变了,她觉得他是在问自己在美国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后便低下了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到我的房间里去谈吧,请您跟我来。”
一阵拉椅子的响动伴着黑熊站起身来的声音同时响起。
“大嫂,请您快点跟我来吧。”
看到黑熊如此催促自己,她用手撑着桌子,艰难地站起身来。
“请这边走。”
黑熊站在为他开道的侍应生和白色西装中间,领在她前面走了出去。
黑熊对“一枝梅”的忠心没有丝毫改变,她跟在黑熊后面,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感激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