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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国
归国(5)
作者 : 夏秉武


  “爱是冷静的诱惑,可也是无法抗拒的……”

  一位女歌手感性的歌声顺着楼梯传了上来。

  她也像是被那种无法抗拒的爱的诱惑吸引住了一样,追寻着沿楼梯传上来的歌声走下去,顺手推开了夜总会的大门。

  “欢迎光临!”

  领口处打着一个蝴蝶结的侍应生蝴蝶般地出现在她面前。

  “我要找7号李梦龙。”

  侍应生礼貌地行了个礼,然后探头向她的身后看了看,确认一下她有无同伴。

  “您是一个人吗?”

  她点点头,然后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台上有女人在跳舞,不,那不是跳舞,在那张滚圆的圆筒形舞台上,几个赤身裸体的舞姬正站在那里专心地爱抚着自己的胸部和臀部,她们身上穿的是那种可以恰到好处地显露出臀部的两片肉,同时又技巧地遮住重要部分的服装。

  女歌手刺耳的歌声,还有胡乱投射下来的昏暗的灯光,以及笼罩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浑身乱颤的舞女。

  当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名侍应生苍白地笑着说:“请您跟我来。”

  她跟在那名侍应生身后,在一个角落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侍应生随手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然后问道:“您是否享受基本服务?”

  她当然明白所谓的基本服务到底是什么,于是淡淡地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我不是来这里喝酒的。”

  一直把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的侍应生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她犹豫着到底是应该说“黑熊”还是应该说“张专务”。

  “请您帮我找一下一位叫黑熊的先生,听说他是这里的专务?”

  侍应生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眼神不停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名女子。

  “请问您为什么要找他呢?”

  “……我有要紧事。”

  “请问您有什么事?”

  “这是关于我私人的问题,所以不方便事先告诉您。”

  “请问您和张专务之间的关系是……”

  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继续说道:“我们是老熟人了。”

  侍应生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名女子,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帮她这个忙。

  “……请您等一下。”

  侍应生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出这句话,随后转身走开了。

  她觉得这名侍应生根本不可能帮她把黑熊找来。

  对于这个世界,她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那名侍应生是根本无法接近黑熊的洞穴的,他根本就不具备接近那里的资格。黑熊生活的世界与那名侍应生生活的世界是截然不同且严格区分开来的,因为黑熊居住的洞穴周围有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近的类似铁丝网的种种障碍物,那个侍应生大概只能接近那道铁丝网吧。

  那名侍应生显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只能碰到那层障碍物,他在宽阔的大厅里来回走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于是快步走向舞台后面,只见他的脚步停在了绕着水碓修建的人工莲池侧畔的一张桌子前。

  围坐在那张桌子旁喝酒的是几个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每个大汉怀里都坐着一个女人。

  侍应生走到其中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彪形大汉跟前,毕恭毕敬地行礼之后,贴在他耳朵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又用手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她。

  她在自己的目光与那个穿白色西装的人相交的瞬间便将头扭向一边了,因为她可以断定,那个人不是黑熊。

  突然,室内的灯光又一次暗了下来,音乐也换了。

  不知这音乐是现场演奏的版本还是通过录音机放出来的版本,但这音乐的确是一段慢板的蓝调萨克斯。

  此刻的照明灯光也变成了柔和的朱红色。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舞台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人们两两结伴走进舞池,在一片黑暗中跳起了亲热的贴面舞。

  
华夏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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