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之后，他们按照蒙古人的礼俗问了安，又按照张继爱听的话，有分寸地奉承了几句，使老头子高兴了。在大伙提出正题之前，张继老头很坦白地说，关于蒙古自治的问题我投了反对票。我一想起外蒙古赤化，投靠了苏俄，我就产生了是向心还是离心的疑问。因为我们有教训，有深刻的教训，不能不防一手。如果弄不好，一个蒙古两分了，一个向北，一个向东，因为日本拿去了溥仪，搞什么满洲国，他们还会打蒙古的主意，我怕从绥、察分离出去，让日本拉走，那时我们就做错了事。听了张继的讲述，云继先心里打了个结，他觉得张继的分析不无道理。他想，张继虽然反对，但是他心里装的是国家和民族，他是忠臣。云继先心想，张继已经把问题的实质说透了，德王向东是迟早的问题，我们不要“掏个雀喂个猫”。他怀着矛盾的心理再没有多说话。
吴鹤龄和尼冠洲就此事分别做了说明。他们说，张老想的跟我们一样，我们已经想到过外蒙古赤化、东蒙沦陷了，硕果只有西部几盟旗了，我们如不团结一统，很快就会让人家各个击破。如自治不归一，仅是以盟自治，归绥察两省代管，到时情况一紧急，他们连自己也顾不得，还能顾我们吗？他们顾不了，蒙古又不统一，到时怎么抵御强敌？边疆保不了，内地咋安宁？要想治国，必先安邦，要想国泰，必须安民，民无宁日，国有何安？张继老头吃惊地望着这伙蒙古青年感叹不已。
吴鹤龄他们又像在茶话会上一样，一个人一小段，把张老头说服了。最后张继表态说：你们讲得很在理，也许我多虑了。我可以改变对内蒙古自治的态度，不过，上次讨论的十一条自治办法，我是赞成的，如果下次再表示不赞成，前后主张不一致，实在不好说，那样会让大家看不起我，因为跟我的人还不少，我不能让他们太尴尬了。
张继考虑之后说，这样吧，下次会议我就请病假不出席啦，他们怎么主张就怎么主张吧我不表示意见了。
吴鹤龄感到，姜还是老的辣，这种以回避来支持可算是两全其美。随后表示了谢意，一同告辞了。
外围的工作做好之后，汪精卫接受了晋京代表关于准许成立内蒙古自治政务委员会的建议，另又拟具了蒙古自治八项原则，送南昌行营征求蒋介石的意见。蒋介石接到后，没有仔细琢磨，粗略地看了一下，仅在“蒙古自治八项原则”的“蒙古”二字之后，加上了“地方”二字，其他各条同意汪精卫的方案。汪精卫拿到蒋的签字同意后，经过整理，于一九三四年二月二十八日提交第三九七次中央政治会议讨论通过。德王在原蒙旗代表会通过的方案前加了“高度”二字；蒋介石在原则前加了“地方”二字。这两个字的一调换彻底改变了性质。“高度”是“离心”，“地方”是“向心”，不用争辩已然自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