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倒吴心雄风头出尽
白又作梗功败垂成
德王在武汉的最后几天里,人不作美天也不作美。每天起来老天像个尿床孩子,哩哩啦啦下个没完没了。干旱草原来的旱鸭子,最讨厌雨水里泡丫子。天铁青着脸,江上雾雨挡了视线,无奈的等待实在让人心烦。德王早想走,武器的事没办完拖了后腿。又呆了两天,大伙都不想呆了,只好让丁我愚留下,德王和韩凤林、补音达赖等提前离汉要回去了。他们还是先到北平,见过张学良再回家。
在回归的列车上,德王再也没有那么多好心情了。来时越走山川越秀美,回归是越来感觉越荒凉,南北的差异,加上心情的不快,色彩总是灰暗的。
德王觉得,江南美是美,可是人太鬼。嘴里说的,心里想的和具体做的,完全不一致。“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德王觉得在草原上自己是个“人精”,可是在这里让人家耍了还不知道。宴请时的那份热情,装得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笑脸,细想起来自己真是愧叹不如。德王算个精明的王爷,那些老实如牛的普通百姓更不值得人家捉弄了,尤其这些政界的老手们,干正经的不行,搞阴谋诡计,斗心眼儿一个赛一个,你不服不行。对上阳奉阴违,对下心狠手辣,同事间笑里藏刀。德王觉得自己一个面孔不行,学又怕失身份。他看到蒋介石用的这些人,又想起了汉代刘邦的用人之道。刘邦总结了他的成功后说:一切成败全在于用人。于是他想到重才用才上,他觉得老蒋不如刘邦,他用这些阳奉阴违的人不会好的。不送礼不好办事,自己事先没有准备,如果带着重礼提前去拜访了事就办成了,这是陪同小官给他讲的。他想起当年给溥仪送礼,怎么就忘记了这一条呢?
德王回到北平,本有一肚子怨气想撒,可是,一见到张学良又改变了主意。他想,人家毕竟是朝中大员,说轻了人家不往耳里去,说重了人家会不高兴。于是,他便一改阴沉之面孔,带着包装出来的笑脸,去见张学良。说是来拜谢张将军给他安排的专车和护送人,使他们安全到达武汉。实是想谈蒋介石对他的接见和鼓励。他还说,蒋委员长去长江上游视察,走时让杨永泰秘书长和曹浩森参谋长设宴招待了我,并安排我们在武汉参观了工厂和学校。借此机会他也谈到了提议建立骑兵师和下层人给他拨发废旧武器的事。张学良听出了他的扫兴和怨气。
德王会罢张学良,没有当即返回锡盟,先在北平留下来继续他的反对吴鹤龄的斗争。吴鹤龄能当上蒙古驻南京联合办事处处长并不简单,凭德王当时的势力想摘掉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国民党中央政府在南京,驻京办事处当然也在南京。吴鹤龄在南京这些年也结识了不少的国民党要员,替他说话的人也并不少。德王也知道搞掉吴鹤龄很难,但他要知难而进,他想要干的事,不惜一切血本也要去办,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