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子弹擦破一点皮,不碍事。”莱尔斯战战兢兢地说,“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们,还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毛岸英看到莱尔斯不停地吮着嘴唇,知道他的烟瘾正在发作,便问:“你会抽烟吗?”
“会抽,会抽!”莱尔斯一边点头一边连声答道。
“给他一支烟。”毛岸英继续问,“你的名字,职务?”
“莱尔斯,韩国第六师美国顾问团少校顾问。”
“履历?”
“一九一二年生于美国东部城市波士顿,一九三六年大学毕业,一九四二年在西点军校任教官,一九四七年在驻日美军任职,一九四九年到南韩国防军任顾问。”
“你是怎么被俘的?”
“我所在的韩军这个先头部队是执行李承晚‘袭击金日成总部’任务的,本想来一个‘黑虎掏心’,没想到事与愿违,反而当了你们的俘虏。你们的军队就像你们的古老国家一样神秘莫测,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莱尔斯狠狠吸了几口烟,接着说:“不过恕我直言,贵军不宣而战,不讲战争规则,有失文明。你们这种白天藏夜里战、前头拦后尾截的打法,不是正规的战法。我在西点军校任教时,研究过各种战史战法,像你们这样的打法,我是闻所未闻过。”
“你完全忘记了你们所崇拜的西方军事家拿破仑‘打仗全然不按规律办事’的作战原则。”
莱尔斯抽完了烟,肚子开始咕咕作响。毛岸英问:“你是不是饿了?”
“是,我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
毛岸英叫郭洪光拿一盒饼干过来,郭洪光摇了摇头,对如此“盛情招待”这个曾经刀枪相见的敌人表示不能理解,出门后自言自语道:“这哪里是在审战俘,简直是在同美国兵交朋友。”
莱尔斯边吃边嘀咕:“都说共军不讲人道……真是出乎意料!”
等莱尔斯“吃饱喝足”后,审讯这才正式开始。那种预期的“三堂会审”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可审讯却进行得格外顺利,而且效果良好。这位美军少校在我宽待俘虏政策的感召下,主动向我方交代了许多有重要价值的军事机密。
是什么魔力使这位美军少校消除了恐惧,违背了入伍时严守国家机密的誓言呢?当然与毛岸英的几支香烟、几块饼干和几句同情的询问有关。但这绝不是廉价的交换,其中自有更深层的内涵:那就是发自毛岸英内心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
这次审讯的结果,得到了彭德怀的肯定和高度重视。他指示张养吾和毛岸英赶紧编写通报发至各军指挥员,并要求全军学习几句英语和朝语的战场喊话,争取多捉俘虏。由毛岸英执笔编写的这一期《志司通报》,在第二次战役中对我军作战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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