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提起革命圣地延安,毛岸英心里便翻江倒海一发不可收拾,立刻沉浸在酣畅的兴奋之中,“我是一九四六年初从苏联回国的,一到延安,我很兴奋,也很激动,因为我和父亲有十九年没见面了。当年父亲离家去领导秋收起义,我才五岁,刚刚记事。”
“那你还认得毛主席吗?”
“认得。我一走出飞机舱门看到迎面站着一个人长得和画像上的毛主席一样,就认出那人肯定是我的父亲。”毛岸英说,“父亲看到我长成一个大小伙子了,非常高兴。他问我在苏联的学习情况,又问我读过哪些中国的书,然后说:你在苏联长大,国内的生活不熟悉。你在苏联的大学读书,住的是洋学堂,我们中国还有个学堂,这就是农业大学、劳动大学。”
“农业大学?毛主席是不是想叫你下农村锻炼?”
“是的。当时我就领会到了父亲的意思,我说我离开中国这么久,在苏联大都过的是学校生活,对中国农村的情况不太了解,也不会种田,我愿意向农民学习。父亲说我在莫斯科睡的是钢丝床,到了延安,就是炕上摊床褥子,底下烧着火;老百姓有虱子,不要怕,有水就多洗一洗,没水就用手多捉几个。”
“毛主席真逗。”王仁海和冯志友都笑了起来。
“一天,父亲给我介绍一位叫作吴满有的劳动模范,说他就是我的校长,然后对吴满有说这个学生住过外国的大学,没住过中国的大学。吴满有说咱那叫什么大学?咱啥也不懂呀!父亲却说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你知道的我还不知道呢!这个娃娃,我就拜托给你了,你要教他嘛!告诉他,庄稼是怎么种出来的,怎样能多打粮食。吴满有这才说,那我行。”
“你劳动的地方叫什么名字,离延安远不远?”
“不甚远,那地方叫吴家枣园,在延安城南,离延安十五里。记得那一天,我是穿着父亲送给我的打了补丁的衣服和布鞋,背着两斗小米和几斤菜籽去吴家枣园的。父亲送了我一程,要我和老乡们一同吃、一同住、一同劳动,从开荒一直到收割后再回来,还说等我劳动大学毕业了,再上延安大学。”
“你在吴家枣园劳动多长时间?”
“时间倒不长,只有五十多天,因为胡宗南要进犯延安,村长看形势吃紧便把我送回延安了。父亲看到我头上扎着白羊肚毛巾,身上穿着土布褂子,脸膛晒得黑里透红,胳膊又粗又壮,非常高兴,说白胖子变成了黑小子了,和陕北青年一个样子!他摸了摸我的双手,一层厚厚的茧子,满意地说这就是你在劳动大学的毕业证!”
毛岸英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以后再聊吧,便匆匆地离开了。
王仁海看着越走越远的毛岸英,对冯志友说:“毛秘书来朝鲜的事还没有公开,你知道就行了,可不能出去乱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