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你问这干啥?”刘思齐两只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露出了一丝惊疑。
毛岸英知道刘思齐手术后身体虚弱,怕她过分牵挂而影响伤口恢复,就急忙岔开话头掩饰道:“啊,不不,我随便说说而已,是想考考你的政治,没有别的意思!”
“朝鲜不是在打仗吗?这两天报纸登的都是这些消息,广播里讲的也都是这些事儿。”
“是啊,朝鲜是我们的邻国,美帝侵略者在那里打得很厉害,他们已经打过三八线了。”
“你要去的地方离这儿远不远?”
“说远其实也不远。你放心就是了,不会有事的。”
“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毛岸英脸上露出稚气的笑容,像一个淘气的大孩子在哄一个小孩子。
刘思齐走下床来,沏了一杯茶递给毛岸英,看到他军装的左侧口袋上有一块墨迹,就指着问:“这里怎么有一块污点呢?”
“哦,是钢笔裂了,漏了一点墨水。上次坐飞机没注意把钢笔给压破了,不碍事,还能用。”
“拿我那支派克笔用去吧,在我妈妈那里,那还是咱结婚时客人送的。”
“正好,一会儿我还要到妈妈那里去看看。”毛岸英看看手表,发现表针一动不动,这才知道手表出了毛病。
他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正要告辞,突然想起了自己亲爱的父亲,想起了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明天就要离开他们奔赴战场了,毛岸英的心情一下子激荡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用尽量平和的口吻叮嘱爱妻:
“思齐啊,你出院后每个星期六要去中南海看望爸爸,一定要去,不要因为我不在家你就不去了。”毛岸英郑重其事地托付刘思齐,“俗话说‘长兄为父,老嫂比母’,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这个当嫂子的多关照一下岸青。对你我是放心的,因为你还有妈妈照顾你,岸青就不同了。能答应我吗?”
“嗯……”刘思齐温顺地点了点头,咬住了嘴唇。
毛岸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告诉了刘思齐他为什么叮嘱这两件事:“江青她只顾自己,根本不照料岸青,她也不爱爸爸。我曾经骂过她,既然你不爱我爸爸,滚开就是了,何必赖在这里?你也得小心,她这个人心胸狭窄,是很爱记仇的……”
毛岸英的这番话,曾使刘思齐在此后几十年漫长的岁月里刻骨铭心。她望着毛岸英高大魁梧的身影,听着他语重心长的嘱托,不禁热泪盈眶。
“好了,我该走了!”毛岸英按住刘思齐的肩头,“别动,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送我。”
刘思齐一边穿病号服,一边调皮地说:“你把我当成重病号了!没那么娇气,过两天我就出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