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东北大地,一列火车如蛟龙出窟,自辽宁省城沈阳向中朝边境呼啸而去,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向中朝边境挺进。这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征的第一列火车,车上所有官兵都各就各位,紧张而有序地工作着。
彭德怀临窗伏案,戴着紫边老花眼镜,正在聚精会神地批阅文件。戎马生涯几十年的老将军,此时忽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仓促上阵的紧迫感,方方面面的工作在他脑海里奔来涌去,各种必办的事情纷至沓来,让他应接不暇。
作为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毛岸英一直守侍在侧。彭德怀有点见老了,他脸上的纹路就像他曾经在那儿长期战斗过的黄土地。看着被岁月黄沙打皱了面额的彭总,毛岸英几次想提醒他休息一下,但又怕打断他的思路,影响司令员的工作,只好埋头看自己的外文资料。
毛岸英与彭德怀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对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前辈一直心怀敬意。在苏联学习时,他就听说过彭德怀的传奇故事,还知道父亲曾写诗赞扬过这位骁勇善战的猛将,诗中“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的名句在军内外广为传颂。苏军的将领们对彭德怀也佩服得五体投地,把他列入世界著名军事家行列。
彭德怀一会儿翻阅地图,一会儿翻阅师团干部花名册。警卫员悄悄走过来为他斟水,他端起杯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岸英,麦克阿瑟自称是登陆将军,是不是有点吹牛?”
毛岸英放下手里的书:“麦克阿瑟是美军五星上将,一八八〇年一月生于军人世家。他毕业于美国西点军校,有五十二年的军事生涯,被西方军界称为‘两栖登陆作战之父’。二战时他曾运用‘跳蛙战术’成功地指挥过数十次两栖登陆作战。”毛岸英身边带着一套资料,随时等候彭德怀提出各种问题。
“他凭的是空军、海军,还是陆军?”
“当然是陆军啰!在太平洋战争中,美国的空军、海军威慑力量很强,可麦克阿瑟愣是瞧不起他们。麦克阿瑟依仗资格老、战功大、地位高而变得极为主观、傲慢,目空一切。”
“再加上这次仁川登陆成功,麦克阿瑟就更牛了,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彭德怀思忖着说,“也好,咱们就利用他的骄傲情绪狠狠教训他一下子,把他打得谦虚一点儿,不让他过好今年的圣诞节。”
听到他们的对话,张养吾也放下手头的工作走了过来。连日来,他跟随彭德怀从西安到北京,又从北京到沈阳,眼看彭德怀把全身心都扑在了这场战争上,非常感动,于是满怀信心地说:“彭总,古人云:骄兵必败。我看你会成为打败美国军队的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