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内战爆发后,毛岸英一直关注着南北双方的战争态势,更担心着北朝鲜的命运。听完列车上的新闻广播,毛岸英联想到近两天看到的时事报道,不禁心潮起伏,不能自抑。时局的突变使他仿佛又置身于欧洲战场,眼前飘起了烽火硝烟,耳边响起了枪炮轰鸣。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夜色阑珊,除了天幕下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毛岸英却仿佛看见了中南海菊香书屋彻夜不息的灯光,听到了居仁堂里作战参谋们轻捷而匆忙的脚步声……
车轮铿锵声中,毛岸英心中感喟:“唉,爸爸又要忙起来了!”
雷英夫:我们发现美军有从朝鲜西海岸仁川登陆的可能。
北京,中南海。直对着新华门后照壁的就是毛泽东的住地丰泽园。大门上方一个匾额,上书“丰泽园”三个大字,系当年乾隆御笔。康熙年间,此处曾占稻田十亩,其中演耕地一亩三分,是清帝举行演耕礼的地方。因此,与南面飞檐画角玉砌雕梁的瀛台相比,丰泽园的建筑显得古朴敦厚,不尚华丽。园内东侧,有一个很标准的北京老式四合院,康熙题联为:“庭松不改青葱色,盆菊仍靠清净香”,故名“菊香书屋”。院内十分清幽典雅,的确是个读书的好地方。这个四合院的位置,基本处于中南海的正中央。
博览群书的毛泽东非常喜欢他的新居菊香书屋。这个长方形的四合院东西南北四面各有五间房子。北房“紫云轩”过厅东侧,是两个通间,毛泽东安歇起居都在这里。西侧的两间有山墙相隔,靠过厅的一间曾是江青的寝室。西侧的里间与西厢房相通,都是毛泽东藏书的地方,是名副其实的书屋。过厅北门通后院,与中海岸边上的马路仅一墙之隔。
南房“松寿斋”与北房的结构相同。东侧的两间供江青起居,靠近过厅的一间是卧室,再里面是洗漱室。中间的过厅,南门通南院,北门正对紫云轩。西侧的两间,后来就由毛泽东的女儿住了。
东厢房中间的过厅是毛泽东一家人用餐的地方,与过厅相通的北侧两间是毛泽东的办公室。南侧的两间是贮藏室,与过厅不相通,它的门开在东面的夹道内。
西厢房中间的一间也是过厅,门楣挂“菊香书屋”匾额,南侧两间是工作人员的值班室,北侧两间是毛泽东藏书室的一部分。
时值盛夏,强烈的阳光划破树阴,照亮半个院落。从家乡省亲归来的毛岸英走进菊香书屋的东厢房,向父亲汇报了家乡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韶山、板仓、大坪三处亲人的生活情况。毛泽东看到儿子黑了,瘦了,嗓子哑了,不问便知,他在妈妈的坟前哭得是何等的悲恸!思乡情浓,已经二十四年没有看到家乡山水的毛泽东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打听一遍,说到动情处,或慨然喟叹,或朗声大笑,从他那聚精会神眉目活跃的生动表情看得出,他很羡慕儿子的这次故乡之行。
毛岸英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瘪瘪的空皮包,用手拍了一下说:“爸爸,你让我带去的那些钱没够用,这家给五元,那家给十元,简直像往大海里撒把盐。对了,我临来时冲里有个叫毛贻泉的乡亲找到我,说三十年前你借他一百块大洋未还。当时我已两手空空,只好找湖南省政府主席王首道求援,向他借钱还了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