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夏心里咯噔一下,从赵垒的话里听出一点暗示。“不是不想做,主要是这种国际运输,又是散货,人家起运的吨位很高,像赵总你们公司常在做的材料要三千吨起运吧?我了解了一下,废钢得五千吨起运。我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关键是我现在还没法从银行贷款,要是家当全扔进银行做了开信用证的保证金,进口废钢的周期那么长,我那一段时间别的生计就得丢了,总不能像黑熊掰玉米一样,掰一个扔一个吧?再说我算了一下,废钢运到后,还得到钢厂串材,等材料出来,也是一个不短的周期,我不可能把全部家当押进去做这个。还有,即使现在开始做,等全部材料出来,时间已经是年底或明年年初,去年这个时候是销量与价格的双低谷,我怀疑今年也不会高到哪儿去,所以我犹豫得很。”许半夏这下一点都没有隐瞒了,无论从语气还是内容,都透着诚恳。
赵垒只是简短地说了句:“不错,这是个问题,两个都是问题。”
许半夏静静地等赵垒接着说,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音,很是失望。就只有没话找话说:“我跟郭总说了,他说他周末要是出来一天还可以,两天是怎么也出不来的,公司的事情离不开他。”
赵垒等了一会儿好像才回过神来一样地道:“我跟阿郭也说了,他的管理方式与我不一样,他喜欢事无巨细都抓。”
许半夏心想,他当然事无巨细地抓,因为他需要从那些事中淘金。不过赵垒是郭启东的朋友,这事自然不能乱提。“怪不得郭总这么瘦。”
不想赵垒却沉吟了一下,道:“一个职业经理人想保住位置,只有好好做到几点:一个是永远上基建,看似干劲十足为老板考虑,其实是想使流动资金永远紧张,老板不敢解雇他,怕换一个生手接手了导致资金链断裂;一个是不能赢利,没有利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经理人自然不可能怎么去贪,老板比较放心,不过也不能太久,否则老板失去信心,还是会长痛不如短痛,换人;第三是赢利但不死不活,就不会有人觊觎这个位置,不会在老板面前进谗言,只要老板不想费事,就太平。”
许半夏听了吃惊,赵垒与她说这些干什么?他既然这么说,说明他是很清楚他是坐在火山口的,那么坐在火山口的人是什么心态呢?几乎都不用问,只有一种:找后路。赵垒既然与她许半夏说,说明他有意和她合作。便火上浇油地道:“涉及到钱,尤其是大笔钱的时候,人不可能太超然,几乎没什么人能真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老板与职业经理人的矛盾肯定会一直存在。除非投资人众多,老板们互有牵制,职业经理人也是筹码,而不是任意移动的棋子。”
赵垒略微吃惊地看看许半夏,几乎是想都没想地道:“不错,你说得很对。”
许半夏没想到赵垒那么直截了当,也是错愕地看向赵垒,两人对视半晌,许半夏才道:“这是就我的立场说的话,或者,经理人与投资人是永远的矛盾综合体。呵呵,赵总你别吃惊,我这是从《商界》什么的杂志里看来的。”
赵垒的脸色由惊讶转为嘻笑,道:“我原以为《商界》是种在墙上画一张饼,激励年轻人热血沸腾的励志读物,原来还是有好东西在的,以后得看看去了。小许啊,不知你怎么看杭州时候伍建设说我的那番话,阿郭听了就很上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