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有一两件有意义的发现。第一,南希的姑妈伊莱恩·塞尔索在整理她的衣服时,在一只鞋里找到一块金表。第二,赫尔姆太太在堪萨斯州调查局探员的陪同下,仔细搜查了河谷农场的所有房屋,希望能发现异常的东西,结果真的找到了。事情出在凯尼恩的房间。赫尔姆太太闭着嘴唇,在屋里转啊转、看啊看,只见凯尼恩的旧棒球手套,他的沾满泥点的工作靴,那副可怜的被弃置一旁的眼镜。她一边看着这些东西,一边自言自语道:“这儿有点不对劲儿,我感觉到了,我知道的,但是我不知道哪儿不对劲儿。”不久她终于明白了。“是收音机!凯尼恩的小收音机哪儿去了?”
这些发现合在一起迫使杜威再次考虑把“普通抢劫案”作为动机的可能性。那块手表绝对不是偶然进入南希的鞋子里的。当时正躺在黑暗中的她肯定听见了某种声音———脚步声,也许是说话声,这使她猜想可能屋里进来了贼,因此认为必须立刻把表藏好,这是她父亲送的礼物,她很珍视。至于收音机,一台灰色的奇尼斯牌小型便携式收音机,毫无疑问,是不见了。同样,杜威无法接受仅仅为了这么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利益,“几十美元和一台收音机”,就杀害一家人的假设。接受这个假设违反了他对那个凶手,或者说那几个凶手的设想。他和他的同事确定凶手不是一个而是几个。犯罪手段之老练足以证明其中至少一个凶手冷静而狡诈,而且一定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家伙,没有明确的动机决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接着,几件特别的事越发增强了杜威的看法,至少其中有一个凶手对受害者动了感情,即使在杀害他们的时候,也对他们表示出同情,显示出某种扭曲了的体贴。否则,怎么解释那个用来装床垫的纸箱呢?
床垫纸箱是最使杜威困惑的难题之一。为什么凶手要费力气把纸箱从地下室的一头儿搬过来,放在锅炉前的地板上呢?除非是想让克拉特先生舒服一些,在他注视着刀子向他逼近时,给他垫一个不像冰冷的水泥地一样僵硬的垫子?在研究死亡现场的照片时,杜威辨别出一些别的细节,似乎可以证实他的观点:一个凶手不时被体谅人的冲动所左右。“或者”,他从未能找到他想要用的确切的词汇,“有些事非常多余。瞧瞧那些柔软的床单。什么样的人会做这种事:捆起两个女人,就像捆邦妮和南希那样捆,然后拉起床单,把她们盖好,看上去如同在做着甜蜜的梦,睡得很香的样子?还有,凯尼恩头底下塞着的枕头。一开始,我想放枕头也许是为了使他的头成为一个更容易瞄准的目标。但是现在我认为,不对,这样做的原因和把纸箱铺在地上的原因是相同的,都是为了使受害者更舒服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