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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第二章(8)
作者 : 杜鲁门·卡波特




  天黑了,杜威打断讨论,打电话给家中的妻子玛丽,告诉她自己不回家吃晚饭了。她说:“好吧,艾尔文。”杜威注意到妻子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常见的焦虑。杜威夫妇结婚十七年了,有两个年轻的儿子。玛丽出生在路易斯安那州,曾是联邦调查局的速记员,杜威在新奥尔良工作时认识了她。玛丽同情他的职业的艰苦,生活没有规律,一个电话就会突然把他叫走,奔赴州里偏僻的地方。

  他说:“有什么事吗?”

  “没事,”她要他放心,“只是,你今晚回家时只能按门铃了,我把所有的锁都换了。”

  现在他明白了,说道:“别担心,亲爱的。把门锁上,打开门廊上的灯就行了。”

  杜威挂断了电话,一位同事问道:“出了什么事?玛丽害怕了?”

  “嗨,是的,”杜威说,“不仅是她,所有的人都害怕。”

  并非所有的人都害怕。霍尔科姆那位守寡的女邮政局长、勇敢的默尔特·克莱尔太太就不害怕,她讽刺镇上的人都是“胆小鬼,吓得瑟瑟发抖,睡觉时连眼睛都不敢闭上”。在说到自己时,她说:“我这个老女人睡得和以前一样香。如果有谁想对我耍花招,让他来试试好了。”(她的话还真灵验,七个月后,一伙持枪的蒙面匪徒闯进邮局,抢走了她九百五十美元。)通常,克莱尔太太的观点只得到很少一部分人的支持。据加登城一家五金商店的老板说:“近来,锁头和铰链是卖得最快的商品。人们不在乎买的是什么牌子的;他们只要求这些东西牢固。”当然,想象力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转动钥匙,让恐怖趁机而入。星期二拂晓,一卡车从科罗拉多州来打野鸡的陌生人,不知道当地发生了惨案,在他们越过草原,穿过霍尔科姆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几乎所有的房屋所有的窗户都亮着,在灯光明亮的屋子里,人们穿着整齐,甚至是全家人一整夜都没睡,充满警惕,仔细倾听过往的声音。他们害怕什么呢?“谋杀可能再次发生。”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回答。一位学校的女教师评论说:“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克拉特一家身上,而是别人,那么人们的情绪可能不会如此激动。无论哪一家都不能和克拉特一家相比,他家那么令人敬佩、那么富裕、那么安全。这个家庭代表了附近人们真正珍视和尊敬的一切,如果这样的事情也能发生在他们的身上,唉,那就等于告诉人们上帝不存在一样。这使得生命看起来毫无意义。我认为,与其说他们吓坏了,倒不如说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沮丧。”

  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最简单、最丑陋的一个原因是,迄今为止邻里之间的和睦相处突然终止,老朋友之间开始互不信任;可以理解的是,他们认为凶手就在自己中间,他们没有一个人不赞成死者的兄弟阿瑟·克拉特的观点,十一月十七日他在加登城一家旅馆的大厅里对记者说:“这件事水落石出之时,我可以打赌,无论谁干的,此人就在我们站着的地方十英里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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