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一万一千人的加登城是在南北战争结束后不久,由聚集而来的开拓者们建设而成的。一位名叫C·J·琼斯(外号“野牛”)的捕杀野牛的巡游猎人和加登城的扩展大有关系,加登城从几间帐篷和一些拴马桩演变成一个富饶的农牧场中心,这里有让人嬉戏欢闹的酒吧,有一座歌剧院,那座豪华的旅馆大概位于加登城和丹佛之间。总而言之,在那些边疆开拓者的幻想里,只有五十英里以外道奇城里一座更有名的旅馆可以和它媲美。“野牛”琼斯先生在破产以后发了疯,在他生命最后的几年里,他一直在向居民大声疾呼,禁止对动物实行不道德的灭绝性的捕杀,他自己为了获利曾捕杀过这些动物。今天,昔日的荣耀已经随着琼斯先生一道被埋葬了,只有一些纪念物还存在:一排色彩柔和的商业建筑被称为“野牛街区”;曾经辉煌壮丽的温泽旅馆,连同它那至今仍显华丽的高天花板酒吧和布置有痰盂和盆栽棕榈树的环境,被美茵大街上标志性的百货商店和超级市场所包围,很少有旅客光临了。温泽旅馆那阴暗巨大的房间以及可以发出回音的走廊虽然可以使人发思古之幽情,却无法和装备了空调的华伦旅店或者提供电视机和温水游泳池的麦迪汽车旅馆相竞争。
任何人,无论是乘坐火车还是乘坐汽车作穿越美国大陆的旅行,都可能经过加登城,但却很少有旅客能记住经过该城时的情景,这种看法也是合情合理的。加登城看起来不过是美国大陆中部,几乎是正中间,一座相当规模的城镇。但当地的居民未必会同意这样的看法,即使它是正确的。虽然他们过高地估计了当地的条件(“找遍全世界,哪里还能找到比这儿更友好的居民、更清新的空气、更甘甜的水?”“如果我去丹佛的话,也许会拿到比这儿高三倍的薪水,但是我有五个孩子,我觉得没有什么地方比这儿更适合抚养子女了。学校里有各种各样的体育运动。我们甚至还有一座初级学院。”“我来这儿实习法律,这是一件偶然的事,我从未想过要留在这里。但是当有机会可以离开时,我却想,为什么要走呢?到底为什么要走呢?也许这儿不是纽约———但谁稀罕纽约?优秀的邻居,人们互相关心,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体面人所需要的一切我们这儿都有,漂亮的教堂,还有高尔夫。”)但是新来到加登城的人一旦适应了晚上八点以后主要街道的寂静,就会发现许多支持居民们自我夸耀的理由:一所管理出色的公共图书馆,一家有竞争力的日报,到处是绿草茵茵、树荫怡人的广场,在平静的住宅区街道上,动物和孩子可以安全地自由奔跑,以及一座小型动物园的大公园(“看啊,北极熊!”“瞧,大象彭尼!”),还有一座占地数英亩的游泳池(“世界上最大的免费游泳池!”)。诸如此类的设施以及灰尘和风,连同永远呼啸的火车汽笛声,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家乡小镇”,令那些已经离开加登城的人在想起家乡时顿生乡愁之思,而给那些依然留在此地的人一种落地生根的满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