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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攀登桌山(3)
作者 : 高秋福




  其实,整个桌山就是一座航标。因为在非洲大陆南端的近海地带,桌山是唯一的一座高山。到达此山脚下,来往于东西方的船只就等于完成一半的航程。而桌山那平坦的山顶,曾被不少欧洲航海家描绘为“旅途上难得一见的餐桌”,总是“慷慨地将自己的热诚奉献给远方的来客”。他们之所以这样动情地称颂桌山,主要是因为桌山下的桌湾和开普敦,几百年来一直是往还于欧亚之间的船只的休憩站。17世纪中期,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号称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公司,拥有六千多条船只和四万八千名海员,日夜奔波于东西方之间,有哪一艘船只、哪一个海员不曾在这里歇脚。1652年,荷兰人在这里建立了南非境内的第一个殖民点,专为途径这里的船只提供淡水、蔬菜和船舶检修服务。这个殖民点后来就发展成为今日的开普敦。开普敦因此被南非人称为“母亲之城”,因为整个南非现代史就是从这里起笔书写的。开普敦北边的桌湾,长约5公里,宽约10公里,是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港内水域宽广,风平浪静,避风条件优越。桌湾因此享有“航海者之家”的美誉。

  朋友讲到这里,一股强劲的凉风不知从哪儿突然呼呼吹来。而与风俱来的,则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时,太阳早已隐去它那明丽的身影,整个天空灰蒙蒙的,只有乱云飞渡,细雨飘零,其他任什么都看不见了。那细密的雨丝洒在脸上,令人精神为之一爽;那团团白云擦肩而过,使人顿生飘飘欲仙之感。此时,我好似才真正体验到苏轼所说的“山色空蒙雨亦奇”的妙处。朋友说,山上修建有五个水库,专门贮存冬天由西北风带来的雨水。本来,他是想一一指给我们看的。但是,现在却办不到了。望着越来越浓重的云团,他只好换个话题说,现在刮来的是东南风。而每当东南风起,来自陆地上的暖气流恰好同来自海面上的冷气流在山顶相会,迅速形成很厚很厚的雪白的云层,如同烟缭雾绕,将整个桌山顶端笼罩起来。当地人把这种奇妙的白云称为“洁白的桌布”,把这种独特的山景称为“白纱笼桌面”。此中的诗情画意,细细琢磨,令人不禁产生朦胧欲醉的感觉。

  我们是披着这奇妙的白云桌布走下山来的。越往下走,好像天色越加昏暗。待我们抵达山脚时,雨是停了,天却幽暗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回头再看桌山,山体已全然不见。坐在返回开普敦的汽车里,我眯眼回想适才攀山的经历,所见所闻好似都历历可辨。桌山不见了吗?我突然发现:不,桌山仍在,桌山永远留驻在我的心里。
新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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