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的非洲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山国山情(3)
作者 : 高秋福




  卢旺达同中国相隔万水千山,但其纯朴、勤劳的人民,却对中国怀有真挚、友好的感情。在中国援建的基加利—鲁苏莫公路旁的一家农舍中,我们看到主人同中国筑路工人的一张合影高挂堂中。六、七年过去了,他还记得每个中国朋友的名字。其中一个回国前脚踝受伤,他至今仍然挂记在怀。他也许以为我们同他那位朋友像在卢旺达一样,在同一个山头上比邻而居,因而极为认真地打听他的伤情。在鲁奔迪附近,从浓密的香蕉林中钻出六、七个青年人,用中文喊着“你好,你好”,将我们的车子拦住。他们每人腰间都挎着一个大葫芦,一定要我们尝尝他们自制的土酒。他们说,原来用香蕉酿制的“卢瓜瓜”酒,虽然浓烈醇香,但有点酸涩。中国朋友帮他们学会种水稻之后,他们做酒时掺上大米,酒味不但醇香,而且甘甜了。盛情难却,我们仿效着他们的样子,举葫芦畅饮。他们高兴得手舞足蹈,高喊:“中国—乌姆冈达!”我们放下酒葫芦,也高喊:“卢旺达—乌姆冈达!”

  (1984年11月)

  腹地边镇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终于停息。小黎给我们开车,从乌干达西北部最大城镇阿鲁阿出发,一直向北,去参观一家大农场。红土小路,坎坷不平,泥泞难行。一路上,阒无人迹,只见蒿草一片片闪过,还有丛林一道道扑来。非洲腹地如此之蛮荒,事先委实没有料到。

  车行约半小时,来到一个村落。路标上写着:科博科。这个名字,我在乌干达地图上看到过,标为乡镇。实际上,这里只有南北走向的一条街,街的两侧居住着四五十户人家。临街的房子,是常见的砖木结构,用作店铺。店铺后面,是圆锥形的草舍,用作卧房。无论店铺还是草舍,一律乳白色,在雨后初霁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光耀夺目。房前舍后,一片片绿毯似的草地。草地有五颜六色的花墙相围,有绣冠彩盖一般的花树遮荫。整个环境显得雅致清幽。荒凉的非洲腹地,竟隐藏着这样一个仙境般的去处,又是一个没有料到。

  陪同我们的奥凯伊先生,也许觉察到客人被这个美丽的边镇所吸引,建议停车小憩。小黎遂将方向盘左打,准备顺势把左行的车子停靠在马路西侧。

  “不行,不行,请停在东侧,”奥凯伊见状有点急了。

  小黎茫然瞪圆两眼。我亦两眼茫然圆瞪。俗话说,客随主便。我们尽管不解地主之意,还是把车子开到马路东侧。

  车子停稳后,奥凯伊松下心,这才向我们解释:这个有一二百年历史的乡镇及其四周,居住的都是属苏丹语系的卡夸族人。19世纪末,西方殖民主义者瓜分非洲,魔爪也伸到这里。经过一番争夺和密谋,他们在地图上划了两道线,把这个统一的部族裁成三块,分别列为比属刚果、英属苏丹和乌干达的版图。科博科正居两道线的交叉点上,沿街被辟为两半。路东归英属乌干达,路西归比属刚果,即现今的扎伊尔。

  “瞧,方向盘左打,车子就开到扎伊尔去了!”奥凯伊凄然一笑,终于解开了刚才这个谜。

  小黎和我不由面面相觑。

  “当然,停在那边也没关系,”奥凯伊解释道。“我们只不过习惯地把车子停在自己的国土上罢了。”

  “差点儿酿成边境事件啊!”小黎狡黠地一挤眼,我和奥凯伊都开心地笑起来。

  奥凯伊带领我们从大街南头直走到北头。一家家店铺,有卖食品的,有卖杂货的,有修汽车的。店铺的招牌,都用英文书写。商品标的价格,单位都是乌干达先令。这些说明,整个路东,是乌干达的国土。

  这个非洲腹地乡镇,看来很少有东方人涉足。我们的到来,很快就招来许多人围观。他们有的说英语,有的说法语,有的说我们一点也听不懂的地方语。他们指指点点,有的说我们是中国人,有的说我们是日本人,还有的说我们是韩国人。“都是中国朋友!”奥凯伊以权威的口气平息了各种猜测。
新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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