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上空,炎炎骄阳,犹如一盆火。我来到东非,万没料到,就在这炀炀火盆之下,几次见到雪景。tongtong(日加童日加童)赤日,皑皑白雪,红妆素裹,着实瑰丽奇特。
我到过坦桑尼亚北部的乞力马扎罗山脚下,肯尼亚中部的肯尼亚山近旁,乌干达西部的鲁文佐里山谷地。每值清晨或黄昏,东非这三座高山的倩影,百里之外抬头可见。山腰间莽苍苍,青碧如黛,那想必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山顶端白茫茫,光闪闪,那又是什么呢?世代居住在乞力马扎罗山下的查加人说,那是山神点燃的长明灯,无论黑夜还是白昼,永不熄灭。因此,他们称乞力马扎罗山为“明亮之山”。肯尼亚山在吉库尤语中的意思是“鸵鸟山”。吉库尤人有一则神话说,山神的女儿要出嫁,想用白色的鸵鸟翎毛编织一顶羽冠。于是,千万只鸵鸟闻讯而来,争相奉献。转眼之间,无数的白色鸵羽就堆满山巅。鲁文佐里山又称月亮山。居住在半山腰的布孔乔人说,月亮神走遍全球,独爱此山,于是就在顶峰定居下来。山顶那一片白色,就是她施舍给人间的明光清辉。
这些解释,代表着人类童稚时期对大自然的认识和理解。它们虽然具有“永久的魅力”,但毕竟只是神话,而不是科学的论证。
科学的论证始于19世纪。那时,欧洲的探险家一批又一批地来到非洲,探索这三座高山的秘密。他们宣布,山巅的白光,既不是灯火,也不是鸵羽,更不是月光,而是长年不化的积雪。雪?炎热的赤道线上竟有积雪!消息传到欧洲,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斥之为“海外奇谭”。后来,又有不少探险者和科学家在当地人帮助下,爬上峰巅,证实那确是积雪,并取回了样品。这样,怀疑者才哑口无言。其实,这一奇特现象并不神秘。赤道两侧,太阳当头,地面上热气蒸腾,气温有时高达四十摄氏度。但随着地势升高,气温下降,海拔5000米左右即为雪线。东非的这三座山,是非洲最高的三座,主峰都在5000米以上。山巅的气温经常在零下二、三十摄氏度。那里寒风凛冽,大雪飞扬,深达几十米的积雪终年不化,冷凝成巨大的冰块。阳光射来,冰雪交映,形成一片白炽的光涛,如焊光闪电,耀眼夺目。原来,这不是什么神秘的灵光仙气,而完全是大自然信手挥洒的妙趣天成。
东非山巅古老的“白色之谜”本来早就解开了。但我这个来自中国北方的异乡客,在这些变幻莫测的大山的脚下,又有几次碰到新的“白色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