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缓缓坐入椅中,淡然说道:“常公且暂勿惊惧,你奉皇命办差,陛下既有口敕,你照办就是了。只一条千万切记,你率兵围西府,诸人尽可阻其出入,不妨事的;不过秦王若要离府,你务必网开一面不要阻拦,这一点至关重要,常公若想日后免去杀身之祸,千万谨记!”
常何脸都吓白了:“马相公,这不是玩忽职守么,说重一点这是欺君呀,皇上若是较起真来,这是要掉脑袋的呀!”
马周摇了摇头:“常公,天子家事,不能以常规度之。秦王失势,就在眼前,但说出大天来,他也仍然是当今皇帝的亲生骨肉。他若要离府,你强行拦阻,双方难免刀剑相向。且不提秦王府内精兵如雨猛将如云,真正动起手来常公恐有性命之虞。即使常公能够侥幸占得上风,万一军中失手伤了秦王,皇上暂时可能会嘉奖常公忠勇,但父亲心痛儿子乃是天理,转过身来难免对常公滋生怨念,早晚掀将出来,常公恐怕就危险了。汉孝武帝一代雄主,生平极少顾念亲情,戾太子一案仍教他痛彻心肺,一相一将就此种祸,汉武帝这出了名的无情之主尚且如此,何况当今向来顾念亲情回护儿孙,日后反过头来,恐怕常公里外不是人呢!”
常何苦着脸道:“可是若是秦王就此遁去,我项上人头岂不是即刻就会搬家?”
马周笑了笑:“秦王若是真的连夜逃离长安,皇上或许会有些许不悦,或许会贬一贬常公的官职也未可知。不过只要常公言辞恳切将不欲伤残天家骨肉的居心据实禀上,马周担保常公性命无忧。常公身居要职,掌管禁军兵权,这本来就是个要命的差事,如今事机紧急,只能两害相衡取其轻了……”
常何踌躇左右,双眉紧锁,一语不发。
马周轻叹一声:“常公待我以士,我必不误常公!”
常何脸上一红,讪讪笑道:“先生勿怪,不是我不相信先生,事体太大,不容常某不掂量仔细。我听先生的就是。”
说罢,他回转身大步而去……
秦王府内乱成了一锅粥,在战场上浴血厮杀了多年的将军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怒不可遏,都身披战甲佩戴着兵刃聚集到银安大殿前。
一脸虬髯的程知节高声怒骂道:“奶奶的,朝中出了奸臣了,秦王在外征战这许多年,打下一大片花花江山,如今不仅没份坐江山,连性命都保不住么?这是什么狗日混账道理?老程我第一个不服!”
尉迟恭冷冷瞥了程知节一眼:“老程你他娘的嚷个屁,在这里叫唤算什么本事?府外就是北衙的几千禁军,有本事你冲着他们去嚷几嗓子,看看能不能让他们闻风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