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果把这也诠释为“斗争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们的亲人关系中”,那这样的一种文化理念到了“文革”十年,就变成了:我们在看样板戏时,凡是里面出现女主人公,她们没有家庭,没有丈夫。《海港》中方海珍有丈夫吗?甚至也没有家。我们不知道她的家什么样。我们只知道她住在码头的党支部书记的小办公室里。我们只知道她好像是光荣军属。她有儿女吗?有父母吗?有公婆吗?一切都没有。几乎就是党在试管里培养出来的。那《龙江颂》里的女主人公有丈夫吗?也没有。也是家里要挂一个“光荣军属”。还有《杜鹃山》,本来男主人公和党代表之间是有一种情感关系的,但我们一定要把这种情感关系删除得干干净净。然后只剩下一个争取和被争取的阶级的关系。正因为这样的情况下,“文革”时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书可读了。周总理这时才在国家会议上提出“孩子们要读书啊”,给他们读点什么有意思的文学的书?但是在当时连苏联的书我们也全部销毁了。那我们还是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再重印一遍吧。这之前,我们的文化其实早已萎缩了。那时周总理是那么关心文化,对电影工作者提出要求,说:“我们能不能拍一两部不那么中国特色的电影?我们也要和外国有电影方面的交流啊!”正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才拍出了《五朵金花》,然后拍出了《达吉和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