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经常这时候来,图的就是清静。这会儿空气更好,阳光也好。”
“大爷在读什么书啊?”
“《曹雪芹新传》,红学家周汝昌的新书。”
“您也是……研究‘红学’的?”
“哪里,我干了大半辈子理发的行当。从当学徒时就喜欢读书。现在退休十几年了,儿女都成家了,我没什么愁事儿了,更喜欢读闲书消磨时光了。”
“那您,对《红楼梦》和曹雪芹的身世特别感兴趣?”
“哪谈得上什么兴趣不兴趣的啊!随手从家里带出了这么一本嘛。读书好啊。读书使人健康长寿。”
“唔?”
“你不太信吧?我以前血压高,现在正常了。以前动不动就爱犯急,现在早不那样了。你说怪不怪?连记忆力都强多了。”
“唔?”
“读书这一件事,是越老越觉得有益的事儿。”
离开公园,回到家里,我竟巴不得自己快点儿老了。那么,我就再也不必为什么功利目的而阅读了。人眼被功利阅读所强占的时间太多太久,它对另外的书是会麻木的,它对读书这一件事是会生出叛逆的。真的,就我的体会来说,闲适之时的随意而读,才是对书的一种享受式阅读。而书之存在的必要,有一点那也肯定是为了向人类提供别样的安静享受的。阅
读其实也是我们享受安静的一种方式。一卷在手,何必非是名著?只要是有趣的书最起码是文字具有个性的书,当我们从容地读它的时候,时间对我们现代人之意识的侵略,就被读这一件事成功地抵御了。
然而,过分强调闲适的享受式的阅读,既不但是矫情的,而且还是奢侈的。普遍的当今之人不太可能拥有较多的闲读时光。普遍的中国人尤其会有这样的体会。但细究起来,我们当今中国人之某些不良的习惯,恐怕更是使我们远离书籍的一个原因。
我曾在机场候机大厅见到过这样的情形——五六名欧洲国家的中学生和五六名我们中国的中学生坐于对面两排;人家的孩子各持一书皆在读着,而我们的孩子各拿手机,皆在不停地发短信息。已坐在飞机里了,空姐已再三提醒关手机了,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女孩,仍在偷偷地按手机键。我一问才知,我们的孩子和别国的孩子是同一个夏令营的。
我问:“有意思吗?”
她说:“没劲。”
我又问:“怎么没劲?”
她说:“你看他们,参加夏令营还带着书。如果是应届考生,带的都是什么考试辅导教材,还可以理解。可他们看的又都是闲书!”
我坐在过道边的座位上,见坐在邻排过道边座位上的一个外国男孩在读一本中文书,讨过来一看,是本《成语典故故事》。
我问:“会说中国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