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海蒂性报告》之间,她们大抵选择的是后者,且并不东掖西藏的,就那么明面地摆在她们的书架上。她们只不过是不太喜欢读愤世嫉俗一类的书罢了。因为她们自身与现实社会的关系也是既糯且软的。我认为,这是她们的一种明智的人生哲学。以时尚为纽带,她们宁愿与现实社会和平共处。而我又认真对待,社会因此应该感谢她们。
举例来说,《伤逝》中的子君,当然也是一位喜欢读书的女子。鲁迅塑造了她,而我们以子君的性情来推测,大约她是不怎么读鲁迅那一种投枪或匕首式的杂文的吧?若竟喜欢,是子君么?
子君是多少有那么点“小资”的,是想要在当时彻底成为“小资”而终究没有成为的一个。连鲁迅先生自己,也特别仁爱地引导她读《娜拉出走》,而非他那酸碱性极强的《狂人日记》或《药》。
又比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冬妮娅,她之所以可爱还因为她是一个喜欢读书的女孩。而读书时的冬妮娅最为迷人。这不但是保尔的感觉,也是我们读者的感觉。而冬妮娅所喜欢读的书,依保尔看来,恐怕也是很“小资”的吧?但是连保尔也从未要求冬妮娅须得和他读同一类书。起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没有这种情节。
“小资”一词源于18世纪初叶的欧洲。那时的“小资”女性们也是追求时尚的。在种种的时尚追求中,读书是她们不可缺少的一种追求。可以这么说,全人类女性的普遍的阅读习惯,乃是由那时的“小资”女性们所影响所带动的。
女性者,人类一部分也。在人类和书的亲密关系中,“小资”女性所起的继承作用功不可没。
在中国,在今天,她们和书的关系,简直还可以说是有些难能可贵呢。
阅读是女人最优美恬静的姿态之一。
中国人应对她们仁爱一些,不可一味嘲讽她们仅喜欢读她们所偏好的书。
八、第八种人和书的关系,好比一结至终生的婚姻。且无怨无悔,心无旁鹜,深情又专一。
他们与书的“婚姻”,仿佛是天定的。他们是些文化学者、教授或职业批评家。我此处用“批评”一词,所取乃其原本的中性含意,事实上,现而今在全世界职业的批评家已经很少很少了。批评大抵已是兼而为之的事。相对于文化现象,尤其是在网络文化大行其道的当今,批评已是人人都乐于显示的权力,而且是行使起来易如反掌得心应手之事。当代人类与
以往年代的人类之大不同的一点是,几乎个个都在文化的“改造”之下,具有着或隐或显的“艺术家人格”。此种人格的可爱之点就是,倘若无法证明自己确有艺术的天分,那么绝不会再放弃了证明自己确有艺术批评的天分的任何或曰一切机会。但批评的自由是一回事,批评家的水平是另外一回事。一位深负众望的文化的或文学的批评家,大抵同时又是学者或教
授。中外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