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语文课结束后,老师在走下讲台前喊着我那副班长好友的名字,让她“下午过来批考卷”。后面并没有跟我的名字。
整个下课十分钟,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那么清晰地阅读自己逐字逐行的恨。手指捏得发白抽疼。
十三到十五岁里的三年,真真正正地发现了原来很早以前注定自己不是什么寻常善良的人。如同宣传片里赞扬的宽宏大量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只剩下钻牛角尖似的盲目,想要从任何一个地方找到世界是如何轻视、刺伤自己的证据。
证据之一是,它留给了一个又一个,叫我羡慕的人。
[柒]
羡慕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
痛苦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
说来自己也不相信,如果算离此刻最近一次冒出的眼泪,居然是在看蔡依林《马德里不思议》MV的时候。真真难以置信啊。如果说《天空》之类的也许还好一点嘛,你说更古老阿桑的《叶子》也更符合大众审美吧。
但就是看《马德里不思议》时,像神经搭错一样突然觉得难过啦。
MV里的小蔡同学穿着蓝色大蓬蓬的连裤装,在马德里的街头跳跳蹦蹦,因为看过MV拍摄的花絮,更会注意到画面里那些坐在露天看着她的外国人。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对于这个突然冒出在街道上,对着摄像机镜头又唱又跳的女生是多么好奇。
小蔡同学像顽强而鲜活的花那样不管不顾地招摇。可爱地招摇。
就在她夹紧双臂调皮地小步跑时,我突然觉得“啊,快要哭了”。
歌很欢快,歌手很漂亮,马德里的石板路很浪漫——无论哪个都和痛和苦没有关系。
[捌]
再一次说“温暖”或“美好”,两个明显的褒义词,它们的杀伤力一点也不输给别人。
甚至我片面地认为,即使在被感动的时候,我们的内心感受到的依然是真实的痛苦。只不过它们在带上了“温暖”的体温,“美好”的装饰后,变成了让人更无法捉摸的如同巨大的棉花球那样膨胀堵塞在内心的东西。然后会觉得酸胀,会无法正常呼吸。
而不能好好呼吸这种事,本来就是痛苦的。
会觉得辛苦的父母、一首慢情歌、好心人替你送来寄错地址的信、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留在脑海里的话、掌声、长在阳台缝隙里的一朵花——会觉得这些正在分门别类地打动你的时候,我们都是在被同情心,脆弱,软弱挑选着软肋击中了痛处的靶心。
于是你看,无论好或坏,为什么都能带上或多或少与痛苦有关的成分呢。像任何生命都在体内含有的水,等时机一到,便流向一个地方。
[玖]
能像姐姐,做副班长的好友就好了。这里不再说家境或是成绩,尽管这也是一部分。但之前的我确实曾经希望着在拥有她们的家境和成绩的同时,成为如她们那样,不会频繁感受到生活中诸多不如意的正常人。
不想看到无力还口的奶奶。不想再被老师撇在脑后。
只是不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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