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人吸取了希腊哲学的优秀内核,因而和希腊哲学一样具有很强的思辩性。罗马哲学和拉丁诗歌的相遇造就了杰出的大师和标志性的作品,他就是卢卡莱修的《物性论》。《物性论》是一首非常出色的诗歌,不仅探求了人类的生命本原,也预示了人类的未来。希腊的早期哲学采用了韵文诗的形式,但是,人们逐渐认识到,散文题材也许更适合自由地阐释和表达哲学思想。卢卡莱修是这其中极少数几个运用韵文诗形式成功表达其哲学思想的哲学家之一。他的诗不仅仅具有韵文诗的韵律,还具有伟大的诗文魔力。令人惊奇的是,生活在现代科学文明之前的卢卡莱修却预言了近代的原子理论和人类鸿蒙开启以来的进化。幸运的是,卢卡莱修的作品都保留下来了,他的诗歌具有宏伟、庄严、雄辩的特点,完全可以和伟大诗人维吉尔的诗篇相比。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非常优秀的英文译本,他来自美国的诗人、学者威廉·埃勒里·伦纳德。卢卡莱修的哲学继承了伊壁鸠鲁哲学的风格,他把自己的想象和他的哲学思维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简洁明快的哲学作品。那些认为古代哲学枯燥晦涩的人将会发现卢卡莱修的诗歌具有惊人的可读性。近代哲学家乔治·桑塔也那的著作《三个哲学诗人》是我们进一步了解卢卡莱修以及希腊、罗马哲学思想的最好作品。
卡鲁图斯是和卢卡莱修同时代的杰出青年诗人,他三十岁的时候就死了,他在当时的地位类似后来的雪莱、济慈在同时代人心中的地位。卡鲁图斯对卢卡莱修“万物之性”类的宏大哲学叙事丝毫不感兴趣,他只关心那些像友谊、爱情、厌恶、怜悯之类等局限于个人狭小情感范围之内的事物。他的诗歌中记述了对列斯亚加的倾心爱慕,以及失恋后的失意与诅咒,这些都是在文学史上永存的光辉诗篇。卡鲁图斯的诗歌典雅优美,饱含了他的艺术热情与专业精神。他的热情是真挚的、剧烈的、充满感情的,这些都在他的诗中得到了完美表现。
说起卡鲁图斯,我们把他看作后来的伊丽莎白时代的诗人,那些写十四行诗的人,如菲利普·西德尼、莎士比亚或者后来充满激情的诗人彭司以及同样富有激情,但更喜欢爱情题材的浪漫诗人雪莱。在他之后的拉丁读者,无论是罗马人还是现代的读者,都能欣赏卡鲁图斯诗中的激情、爱情、完美、自然与艺术。如果你想问诗人丁尼声和斯温伯恩谁是拉丁诗人中的第一人,他们可能会回答你说是维吉尔,但是从他们的内心来说,他们觉得应该是卡鲁图斯。
贺拉斯是在卡鲁图斯之后罗马文化兴盛时期的一位诗人,与别的拉丁诗人相比,他最聪明,影响最大,译著最多,被引用率也最高。贺拉斯睿智稳重,没有卡鲁图斯那样的激情——无论是文学上的还是现实生活中的。他是那种非常冷静、具有超凡智慧、不善言谈的人,但是他是一个非常热心肠的人。这就使他显得和激情澎湃的卡鲁图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生活中顺其自然,安详沉着地活着,这是他的生活哲学信条。这就难怪现代人都喜欢他。就是那些18世纪有点愤世嫉俗的英国议员绅士也在他们的演讲中引用贺拉斯的诗句来使他们的演讲生色。就连严肃的政治家格莱斯顿和以聪慧出名的诗人尤金·菲尔德——以及他从事新闻工作的后代都非常欣赏贺拉斯的诗篇,并且翻译过它们。我们可以从近代一个不知名的诗人翻译的贺拉斯诗歌那里领会下他作品的艺术风采。
从痛苦中获得自由,从苦难里得到安定。
我已经活到了今天!
上帝保佑,明天照常会有阳光和雨露!
过去的一切都是零,那就让他过去吧!
还有什么是权力不能损坏的呢?
命运在她的亮丽游戏之中。
一心难以两用。
永不疲倦的精力存在于荒唐的苦役中。
要么帮助你,要么挫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