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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九章 希腊的哲学(7)
作者 : 约翰·梅西




  因此,当我们发现聪明、温和的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对基督教充满敌意的时候就丝毫不用感到惊讶了。各哲学学派的对立是人类悲剧和喜剧的一个组成部分, 马可·奥勒留作为罗马帝国的皇帝,他深信罗马帝国的神圣,但是基督教却对罗马帝国毫不关心,这在马可·奥勒留看来是非常荒谬的。但是,更荒谬的是,在公元一世纪的时候,马可·奥勒留的老师爱比克泰德和其他哲学家一道被皇帝赶出了罗马,理由是他们是无法无天的“自由主义者”,他们竟然反对罗马皇帝图密善的专制统治。但是,马可·奥勒留并不是一位专制暴君,相反,他是一位林肯式的人物,对待自己的职位兢兢业业。他整天被瘟疫、饥荒、战争所苦恼,这倒很像今天最彻底的和平主义者和抵抗运动的先锋。马可·奥勒留从斯多噶学派的哲学中找到了力量与信心,找到了责任、节俭——这在罗马皇帝中是很少见的,放弃、节制的美德。他的著作《沉思录》——他在书中题词为“致自己”,是一部鼓励、监督自己履行皇帝职责的道德宣言书和劝戒书。他的哲学并不在于对世界进行系统的研究,而是讨论一个人的品性,我们今天称之为人生哲学。对于什么是“生活”,皇帝马可·奥勒留不无悲哀地说,“生命与其说像跳舞,不如说更像角斗。”但他在临死前却引用他的老师爱比克泰德的话说:“我们的意志是夺不走的。”这是斯多噶哲学的核心,不具有丝毫的思辩性。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把一位罗马皇帝放在希腊哲学这一部分呢?这是因为马可·奥勒留这个罗马人虽然处理的是罗马的问题与事务,具有拉丁民族的一切特点,但是他却是用希腊语言思考与写作。但是,在马可·奥勒留之后的西部欧洲国家却用拉丁语言来进行思考和写作,当然如果他能写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在英国人那里找到类似的一个例子。在12世纪至13世纪,受过教育的英国人说的并不是英语,而是法语。“思想无国界”,这一观念大概就是斯多噶哲学或者其它希腊哲学的核心。皇帝马可·奥勒留说:“我们是为了彼此而活着。”犹太基督教的保罗也说过类似的话。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伊壁鸠鲁学派及其追随者是斯多噶哲学的对立面,也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哲学在更高层次上的发展。伊壁鸠鲁哲学讲究人情,更具有宽容性,不像斯多噶哲学具有强烈的“清教徒”意味。——我在这里用“清教徒”这个现代才有的词汇来比喻斯多噶哲学也许是不恰当的。伊壁鸠鲁非常清楚人的心理,他们知道人是如何受欲望所驱使的,而欲望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伊壁鸠鲁学派还主张人有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伊壁鸠鲁相信感觉是知识的主要源泉。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的名字,或者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哲学被人们歪曲了。“伊壁鸠鲁”被定义为好吃的人。就我们所知,伊壁鸠鲁是一个生活节制,处事稳重的人,用好吃的人这样的定语来形容这样一位大师实在是荒谬之极。他教导人们体味义务和简单的快乐,就像感觉一样。他了解人性,对待哲学脚踏实地,因而他对那些喜欢幻想、天马行空的哲学家表示不信任。英语读者通过阅读评论家沃尔瑟·佩特斯的《伊壁鸠鲁哲学家梅里阿斯》完全领会到伊壁鸠鲁哲学的精髓。《伊壁鸠鲁哲学家梅里阿斯》是一本非常好的书。到了现代,除了专家学者之外,一些艺术家和诗人也在重新挖掘和阐释伟大的希腊精神。

  因此,人们很有可能过分地高估希腊的成就,而成为希腊的盲目崇拜者和追随者。现代的许多文学家就是这样,如斯温伯恩、阿洛德·佩特。科学的态度是把希腊放在世界文明历史的天平上,给它一个恰如其分的地位和评价。事实上,高度评价希腊的成就也是正常的,希腊人确实发展了每一项艺术、每一门科学,当然一些属于现代的项目除外。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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