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大致的一瞥,我们也可以发现:在诸多先知书的背后,僧侣们的加工使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因此它总是带有各自明显的风格痕迹,在英文版的《圣经》中,这些差异也存在着。最高贵的以赛亚先知既是审判者又是安慰者,他痛斥坏人,歌颂拯救耶路撒冷的耶和华(耶和华,是犹太人梦想中的复国君主)。他是正直与慈悲的化身。这两种特质几乎形成了戏剧性的情感对照,《以赛亚》的结局就像是交响乐中优美的渐强音。有些学者认为,《以赛亚》中的冲突表明这部分的篇章可能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就这一点,他们提出了相当有力的证据。不过,就让他们去争论吧,从人类艺术的观点来看,天才的诗人们的内心都是充满着矛盾的。假如犹太人的编辑和书记员在很早以前把《以赛亚》分散的原始材料放在一起的话,那他们这样做简直是极具高超的艺术技巧,那么在《旧约全书》中就又多了一部完美的篇章。
耶利米,在四大先知中排第二,虽然他没有以赛亚那样伟大,却同样热情雄辩。在被俘时代以前的犹太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他就开始演讲了。耶路撒冷陷落后,他遭受了监禁和流放的磨难。所以,从这点上来看,我们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成为厌世者了。在耶利米创造的“耶利米哀歌”中,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他的厌世主义,这位先知在灾难面前呻吟,对腐败潦倒的国家和空虚的宗教发起了反抗。在反抗中一个美丽的文学思想出现了,而这种文学想法直接导致了《新约全书》的诞生。国家衰败,即使国家消亡了,国家与作为国民和 民族神性的耶和华之间的关系中断,那么也会存在着一种更坚实的东西,那就是神与个体之间的关系,在这两者之间缔结一种神与信神的关系。“我会把你带到城市中的两个家庭里去”悲观的耶利米正是由于是这个观点的创始人而成为先知,成为了成千上百人信仰的先知。而这个狂暴的人就像隐喻的投枪一样,成为先知中最伟大的梦想家。《耶利米哀歌》,这沉郁而又美丽的挽歌,作为副书被加在《耶利米》的后面,这不可能是他最后的话语,他真正最后的话语是在《罗马书》(七封保罗书信之一)中重现的。
以西结也是个梦想家,喜欢幻想和比喻。在他的书中,到处是精致的幻影和精彩的文学寓言。在传输宗教观念上,寓言往往是绝妙的载体,而以西结不但是寓言的巨匠,更是启示录文学(启示录,意味着将隐藏在事情表象后的真实揭示出来。)的先驱。启示文学最优美的实例就是《新约全书》的最后一章“启示录”。真正的诗人所运用的启示寓意是很有效果的,当以西结把埃及沦亡的法老比做是被折断的柏树枝时,起到的效果比始终将法老当人物表现更具有悲剧性。像这样自然的诗篇,充满了想象的空间,假如和其他事情一样被隐藏(实际上不是隐藏)起来,就会收到更深刻的艺术效果。当然,以西结并不会让他的思想躲藏在神秘的云端里,他能摆脱他所塑造的人物的厚重包裹,并能像耶利米一样,通过平和的散文达到鞭笞和非难的效果,水到渠成地引出道德训诫。他当之无愧是先知中的最复杂和最富有想象力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