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张还没有广泛使用之前,书、私人信件和公文都是写在一种经过特殊压制过的羊皮或犊皮纸上的。这种皮革纸经久耐用,在博物馆里至今还保存着至少三千多年前的羊皮卷。在皮革纸上,犹太人写下了许多包括《旧约》在内的圣书,现在,我们还能在犹太人的教堂中看到一些写在兽皮上的卷宗。甚至今天我们依然用所谓的“羊皮纸”来保存那些需要保存很长时间的书写物, 像学院文凭、证书之类等等。小绵羊、小山羊和小牛犊的血肉可以提供给我们营养;他们的皮毛可以供我们制作大衣和皮鞋;然而这些动物对人类最主要的贡献却在于它们为人类保存了大量宝贵的精神财富---几千年的文献。当我们在市场上订购小牛肉(veal)的时候,大概已经忘记了记录着古代文献的“vellum”(犊皮纸)派生于法文的“小牛”一词。文学的故事本质上就是许多文字的故事,所以,我们停下来考证这个单词的含义不是中断而是继续讲述我们的故事。我曾经思考过很长一段时间,“parchment”(羊皮纸)和“parch”(烘干)这两个词语之间的联系。很明显,羊皮纸需要在烈日下晒干、硝制,才能使用。这不过是对事实的一种推测,但是,我们发现,这个事实远比我们无知的推测有意思得多。“羊皮纸”来自帕加马,一个小亚细亚的城市,大约在公元前两百多年,那里盛产一种质地优良的书写用兽皮,根据传说,这个帕加马的国王建了一栋非常宏大的图书馆,他和他的书记员发现了一种方法,可以制造出两面都可以写字的羊皮纸。自此,就有了今天我们看到的正反两面都有字的书册和卷帙。
羊皮纸做的书为我们保存了大量的希腊和拉丁文的文学遗产,甚至14世纪以来基督教的大部分文献资料。书记员们把他们所能见到的写在极易损坏的纸莎草上的更为古老的文献资料誊抄在坚韧的羊皮纸上。(我们呆会儿再讲有关纸莎草的故事)那些书记员大部分是生活在寺庙里的僧侣或传教士。许多世纪以来,对于做学问的人来说,寺庙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多书记员最感兴趣的,当然还是那些宗教经文,《圣经》以及与圣经有关的其他被视为经典的神圣文字。也有一些僧侣书记员暗中喜欢一些异教徒的东西,这些是非基督的文学。他们中的许多人像热爱艺术品一样喜爱这样的书籍,常常花上好几年的时间装祯一本书籍,修改润色其中的文字。在我们的艺术博物馆和图书馆里还保存着许多当时的精品,那些镶金字体颜色是如此的明亮,鲜艳,就好像是昨天刚刚装饰上去的一样。
有时,那些贫穷的僧侣,羊皮纸用完了又没有新的书写材料的时候,他们就会把寺院里残存的或者在市场上买来的已经在上面写了字的旧羊皮纸重新利用,把那上面的字迹擦去,就又有新的材料可以书写了。僧侣们经常将那些被视为异端学说的文学擦掉,这样就可以在上面重新书写基督教信仰的文献了。这种手稿被称为“重写稿”(palimsest)意思是“擦过的东西”。有时侯,最初的文字没有擦干净,现代的研究者们便能够用化学试剂使它重现出来。通过这种方法,人们发现了许多古代文学作品的片段,而如果没有这种重写稿的话,这些文学作品就可能永远消失了。许多古代典籍的能否能流传下来,很多时候是取决于偶然因素。当然,类似《圣经》这样的书,自然会有人对其进行精心保护,从而使之代代相传。自然风化、火灾、人间的纷乱与战争等等,都给书本的命运增添了传奇色彩。那些专门研究古代文献的学者们,一旦能发现散佚、流失很久的古文稿,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之情无以言表。随着人们不断地挖掘、发现,对于某些读者来说,见到这些古籍就好比见到北极一样令人兴奋、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