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担忧地望着流光头上的伤和被风牵扯得早已松散的绷带:“绷带都松了,我帮你再包扎一下吧……”她朝流光的额头伸出手去,却被冷漠地避开。
她望着他,表情有点悲伤,流光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索性把头上剩余的绷带全部扯下来扔进池子里。
“流光!”女子吓得捂住嘴。
额角的伤口裂开,一阵刺痛,流光皱着眉用衣袖去擦,袖口染了一层淡淡的血渍,再擦,这次血迹更浓了,他望着殷红的血,有点搞不懂为什么它们越擦越多,于是一个劲擦拭着,直到被拉住。
“流光!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女子抱住他的臂弯,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为什么?”
“你不要……”美丽的夫人忍不住哽咽,“你不要总是这么伤害自己好不好?”
流光困惑地睨着她,放下手来:“我是因为痛才这么做的,你要是觉得害怕,我不擦它就行了。”
他果然很乖地没有再去动他的伤口。女子凝视着他,心中一阵痛惜,流光,她的流光,从来都是这么听话的。
“流光,你还是不打算回家吗?”她小心地问。
“那里不是我的家。”
女子抬头难过地看着流光:“怎么不是?”
“我觉得我在那里就像个外星人。”他咧嘴一笑。
贵妇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半晌,才温和地规劝道:“其实,那些都是小事,每一个家庭都会有一点小小的误会和矛盾。流水他,”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其实他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有一些任性,但是他本质并不坏……”
流光突然转过身,她被他紧盯的视线惊得都忘了要说什么。
流光的声音里总有着她再熟悉、喜爱不过的孩子气:“我曾告诉你的那些事,从小到大,你是不是都觉得我是在撒谎?妈妈?”
那一声许久未听到的“妈妈”让女子的心一阵揪痛:“不……”她有点语无伦次,“并不全是……”
“是吗?但那些事,其实全部都是我在撒谎,全部都是。”流光打断她,口气忽然变得轻松自若。
贵妇人怔怔地看着流光,他转头对她淡淡一笑:
“所以妈妈以后都不必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去打搅你们了。”
“流光……”
“我要上去了。”流光抬头望着住院部的某扇窗户,“她一个人在上面……”
“流光,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白?你这样会让我多担心?!”面对固执得像个孩子的流光,贵妇人的眼圈渐渐红了。
“可是然美也会担心的。”月光下,流光的微笑恬静动人,闪亮的瞳仁里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所以,我要快点回到她身边。”
女子忍着心痛,良久,缄默不语。
“我走了!”流光跑了两步,停下来朝她挥了挥手。
“流光,”贵妇人蓦地出声叫住他,“……然美,就是那个女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