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扑通”一声跪在谷丁脚下:“先生,我这人,这船,都是你救的!我谢谢啦,我谢谢啦!”其他渔民也围拢过来,感激的话语此起彼伏。
谷丁扶起船老大:“我不懂规矩,开始乱说话,还请老大原谅!”
船老大一摆手:“那算什么!这船是你救的,现在你愿意说啥就说啥!”大家哈哈一笑,刚才的生死危难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个伙计过来问老大接下来怎么走,船老大直接转头问谷丁:“先生,您看咋走合适?”
谷丁摊手:“大难已过,你是船老大,您愿意怎么开都成,我现在就想上岸,呵呵。”
“好嘞!咱现在奔东北方向,找个地方先歇歇脚!”伙计一声答应,下去轮机房传话转舵,刚过两分钟又跑了回来。
“老大!船舵!船舵!”
“咋了吭哧憋肚的,船舵咋了?”
“船舵坏了,现在没法转向!”伙计脸色都变了。没了船舵,这船就没了方向,加上电台又坏了,一旦没有燃油,他们就得困在海上,各种事故遇难者的面貌顿时浮现在渔民们心中,活活渴死的滋味,倒不如见海龙王舒坦。
“停机!我下去看看!”船老大脱了个光膀子要下海,年轻伙计急忙拦住他,待船停稳,“扑通”一声潜下海去,须臾,上来透了口气又潜下去,足足两分钟才浮出水面。“咋样?”船老大关切地问道,伙计把着船帮,吐着海水,说:“不行啊!传动杆被大浪给打断了,里面一团糟,在这儿根本修不上!”船老大一软,坐在甲板上:“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几个岁数大的渔民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半天也没个准主意。船老大把希冀的眼光投向谷丁,谷丁满脸无奈地耸肩,心想:就算我给你算出上好的方位,你转不过去,我又能如何!嘴上倒没说什么。船老大沮丧极了,咚咚地直擂船板。
“漂吧!”最后他弄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办法,“这附近有水流,没准儿给冲哪面,反正在这片海面上,漂哪儿都不算远!”大家再无良策,也只好点头,一起清点了船上的存水和食物,因为原打算在海湾内捕鱼,没带更多吃食,按人头一算,刚好只有四天的量。好在船上有燃料,有炉灶,可以弄些鱼来烧了吃,只是淡水问题没法解决,船老大规定了一个不算太苛刻的数目,多了不许喝。
已经是午后斜阳,大家懒洋洋地东一个西一个,除了保持瞭望的伙计,都找阴凉地方歇了。
谷小影找来一条毛巾,给于鹏脑袋上扎了一圈防晒,很快又对自己的作品笑了起来:“像个阿拉伯酋长。”
慢慢地,天色渐晚,太阳从背后投来无限温情的晚霞,把平静的海面活脱染成金黄,万点碎金起起伏伏,天地间仿佛挂上无垠的幕布,布置出一片角色舞台。于鹏站在船舷静静观望着,谷小影不知何时也靠了过来,两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看着。
“真美!”谷小影半晌赞叹道。
“真美。”于鹏也说。
谷小影轻轻挽住于鹏的胳膊,见于鹏没有拒绝的意思,旋即紧紧揽住,并把半个身子靠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