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宽莫名其妙,随手接过硬币放进上衣口袋,又想起了什么,掏出个电话本交给于鹏:“这是师范学院陆教授的通讯录,上面都是一些精于考古的老头子,觉得对你有用,没准儿能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你留下吧,我这有副本。”
于鹏接了:“叔父的骨灰先放你这儿,我带着不方便,唉,拖累他老人家不得安宁……嗯,还有,照顾好我老婆……”语塞了,有些眼泪,还有些别的东西在眼睛里,一扭头,想拉开小胡子的车的后备箱重新钻进去。
马宽接过骨灰盒,拍拍他肩膀,又指指胡同深处,原来小胡子又开了一辆车出来,这回是桑塔纳2000,灰的。
小胡子从高速公路一路狂奔把于鹏拉到Y市火车站,扔给他一张后半夜四点的过路火车票,连道谢时间都没给他留,灰色桑塔纳就消失在夜色中。
火车站此刻人头稀少,古旧的建筑俨然已沉沉入睡。
于鹏看看表,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买了瓶水,悄然坐在候车大厅的一个角落,仔细打量四周。后半夜时分,候车的旅客很少,长椅整排整排地空着,零食摊大半都歇业了,个别勉强开业的,摊主也在一张一合地打盹。
没有警察,甚至连检票的铁路员工都看不到,电子指示牌上的红字孤寂地闪烁着。
一个干瘦的老太太慢慢从大厅门口踱进来,挨个座椅搜罗,一站一蹲地,她发现不远处的座椅下有个空可乐瓶子,走过去伸手拿。于鹏惊讶这么晚还有捡破烂的人,于是细看了看老太太,可是那老太太的手穿过瓶子,没拿到,再伸,又穿过,如是再三,老太太终于一摇头,放弃了瓶子,向更远的长椅踱过去。
于鹏擦了擦眼睛,只见那老太太不停走着捡着,可是一个瓶子都没有捡起来,她站起来捶捶腰,叹口气,穿过一扇并未开启的玻璃门出去了。
于鹏想要害怕,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害怕的生理反应,也许是习惯了?他摇摇头,看了看电子指示牌,又对对表。后半夜人很容易犯困,他的眼睛迷离了一下,猛然发现满是红色字体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绿色提示信息,上面有车次和发车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