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分公司,挑了些紧要的随身物品。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不走来不及了。
车子驶在Z城大街上,于鹏打开几天没用的手机,竟然有电,一定是黄晓晓帮忙照料。于鹏心里一热,鼻子又是一酸。开机动画刚刚闪过,猛地连串跳动让他手忙脚乱,至少有二十个短信同时跳出来,逐个看去,少半是老婆吴云的,剩下的是个陌生号码。吴云的短信多半都是倾诉相思,并无内容。陌生号码却是刚刚发来,只是十万火急催促他回电,半字不多提。于鹏略迟疑,按上面号码拨过去。
那人竟是马宽。
“你他妈去哪儿了,到处找不到你。”马宽在那面急得骂人,“榆树钱镇大案已经上报省厅,你小子已经被全省通缉了你知不知道,你……你叫我说啥好呢你……”
于鹏放慢车速,冷静地说:“马宽,咱俩还是朋友不?”
“是,咋的?”
“我说的话你信不?”
“只要是你于鹏,我信!”
“电视新闻报道死了四个人,其实是五个,其中一个是杀手,估计被同伙转移了……”于鹏大致用六七分钟简要叙述了四道岗遇鬼、杀手进派出所和大忠子“还魂”等情节,马宽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即便是撒谎,也没有这样离谱的。而且于鹏语气沉静,思维清晰,将事情讲得丝丝入扣,他信了,却也没办法挽回。
“你打算咋办?”马宽叹口气,问于鹏。
“没想好,我手头还有三万块钱,想往南走。对了,你这手机安全吗?我的通话记录是不是都被截听了?”于鹏反问。
马宽道:“没事儿,这号别人不知道,查不到我。你要南下,肯定要先回C市,路上早设卡子了,你的车太招摇,你先在Z城找个地方猫起来,我给你想想办法混过去。”
“你行吗?捅了娄子到时咱俩谁也好不了。”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讲这个,快找个地方!对了,你现在关机,每两小时开一次,我用短信找你,不用回话。还有,无论谁的短信你都别回,九成是套儿!”
于鹏想了想:“来慈渊寺接我吧。”车子拐个弯,他停到一处背静地方。
天光渐亮,Z城的生机慢慢焕发出来,公路上开始有起早卖菜的四轮子、送奶车和匆匆赶路的人。于鹏在车里换下血衣,拿出墨镜戴上,又将装叔叔骨灰的背包换成蓝色的,挎上,手中提着一个简易皮箱。这是他流亡的全部家当了。
慈渊寺还是那样肃穆辉煌,因为是大清早,几乎没有游客,于鹏好容易敲开寺门,巧得很,来人正是手执扫把的印光。虽然多了副墨镜,印光还是一眼就认出于鹏。只见于鹏面色灰败,一脸严肃,印光也不多说,缓缓伸出手来,拉了于鹏就走。
一间小小耳房,似是印光休息的场所,于鹏刚要张口,印光掩住他嘴:“施主勿需多语,贫僧已略知晓。”说罢指指陈旧的床榻:“施主暂避一时,不可随意走动。记得,山雨欲来虽摇撼,总有云开雾散时。早课已到,贫僧就去。”说罢出门,咔嚓一声上了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