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忠子,咋了这是?”两个警察见是熟人,有些放松警惕,上去扶他,哪知没扶起来。原来,大忠子的右胳膊直直地掏进坟包里!
“拽,拽他起来!快!”瘦子老道,知道不是好事,咬牙使劲想把大忠子从坟包上拔起来。于鹏见他们吃力也过去帮忙,三个人合力慢慢把大忠子抬离坟包,可大忠子那胳膊却死死插在坟包里面,似乎拉住了什么,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使劲呀!”瘦子快哭出来了,红面孔也憋足力气不吭声,三个人眼看就要把大忠子弄起来的时候,那条胳膊突然被一股奇大的力气拉住,“嗖”地又被拽回坟包。三个人立足不住,“扑通扑通”全被拽倒,那股力气丝毫不减,稀里哗啦把大忠子整个身躯都拉过去,三个人死命不松手,却也扛不过,眼见大忠子被生生地拉进那个狭窄的口子。自始至终,大忠子没有出一点声音。
“我的个妈!”红面孔的酒彻底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就往山下跑。瘦子和于鹏也有样学样,紧随其后。三个人连滚带爬跑下山来,三轮车也不要了,全都钻进警用吉普。瘦子连打了四五次火,发起动机怪响一阵后,车子才勉强发动起来。红面孔比他还急,恨不得把脚伸过来也踩在油门上。
逃命要紧……
瘦子麻利地挂挡,踩油门,车子“嗖”地一声蹿出好远,在山路上疾驰起来。“开稳点儿!”红面孔不放心,连连叮嘱。瘦子抻着脖子,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也不减速,任由吉普在山路上蹦蹦跌跌,把大家颠得七荤八素。
山路出奇的黑,车灯扫处,两条跳跳索索的光柱劈开夜路,瘦子左一把右一把地打方向,躲避路中间的坑坑洼洼,实在躲不过去的就一闭眼睛猛冲过去。
前面影影绰绰的是什么?开了七八分钟,三个人同时发现路中央似乎停着个东西,车子很快,片刻就到身边,瘦子略松油门——是一辆油漆斑驳的三轮车。于鹏眼尖,刚瞟了一眼就大喊起来:“别慢!别慢!别停!”两个警察一时没转过味儿来,晚了几秒也看清了,那正是大忠子的三轮车。
不是刚刚离开那里了吗?怎么……
“快开快开!”红面孔紧咬牙关,恶狠狠地瞪着三轮车,催促瘦子。瘦子不敢怠慢,一踩油门,车子轰地一声超过三轮,继续向前。不料开了七八分钟,按理说怎么也该开出那片地界了,可周围的景物却异常模糊和陌生,于鹏心有余悸地盯着前面,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等他。果然,不出片刻,大忠子的三轮车又出现在路中央,跟刚才摆放的一模一样。他们不知怎么,重又开回了四道岗!
“鬼打墙!鬼打墙!”瘦子喃喃道,旋即声音变得大而绝望:“鬼打墙,我们出不去啦!”
于鹏的心剧烈撞击着,但他明显听到了另外一个频率,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波长,只觉得怀里有两个气团在不停蠕动着,像两条搏斗的赤链蛇里出外进,而暖的那股正在弱下去,冷的那股不断强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