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京水捻起胡子嘿嘿笑起来:“不错便是对,看来咱俩挺有缘,今儿算白给你算一回。小兄弟有啥心事,尽管跟我讲。”
于鹏见他蹬鼻子上脸,也不很热心,随口道:“家人未到寿就走了……”
于京水更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道:“嗯,这个说道可就多了,从先人讲,上辈罪孽深重,不利后代,阴宅选址不好,不利后代……”
“阴宅?”
“小兄弟没听过?真是大城市里的……阴宅就是……就是,咳,坟地嘛,官话叫墓穴,你祖先的坟在哪儿,哪儿就是阴宅。咱们活人住的,叫阳宅。”
“哦!”
“还有,从同辈讲,八字相克,妻克夫,夫克妻,都可能有暴毙情形,晚辈如果八字过硬,也可以克上辈人的。”
“什么克呀克的,不懂。”
“呵呵,大城市都不兴讲迷信,对咱这土郎中看不上。这么跟你说吧,打小玩的五兽棋知道吧?”
“玩过。”
“着啊,啥吃老鼠呢?”
“猫。”
“嗯哪,接着狗吃猫,狼吃狗,老虎吃狼,狮子吃老虎,最后是啥来着?”
“大象。”
“嗯哪,大象嘛,老鼠又可以吃大象。你看,一物降一物,这就是相克。”
“人又不是耗子,怎么会吃来吃去的,那还不都死光了?”于鹏摇头不信。
“你瞧,有相克就有相生,你命里有小人,有煞星,也有贵人,有福星,就像庄稼遇见水,恶狼遇见肉啊。”
于鹏被于京水说得迷迷糊糊,满脑袋糨糊。他似乎一下子走进同日常生活完全迥异的境界,即使他不信于京水的信口雌黄,可是相生相克、阴宅阳宅那些陌生的词汇却如射钉枪打出的子弹,牢牢钉在他心尖。
车子又到了一站,乘客呼噜呼噜下去大半,于京水找了个左邻空座。前面不远就是榆树钱镇了。
“你瞧,小兄弟,果然是去榆树钱吧,你住哪儿啊?”
“哦,我要去下角村。”
“下……你现在去?”于京水眼神变了,脸上的皱纹不自然地扭动起来。
“怎么了?”
“那儿这些天可死了好几口子,不干净呢!你有亲戚在那儿?”
“嗯,不过都过世了。”
“唉,天谴!哦哦哦,我可不是说你先人。”于京水下意识在嘴上扇了两下。
“又怎么了?”
“没……没……”于京水连连摆手,尴尬地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