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没关系。”我说,牵牛花没几个时辰就谢了,这样的衣服到下午也会缩成一团,得丢进垃圾桶里。我不在意,他对我好奇,已经使我的心跳加速到无法承受的地步。那天黄昏,他靠近我,送我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在我的国家,没有这么多颜色的花朵,我只能送你冬之国唯一的一种花,来弥补我对你造成的损失。”
盒子里有一片小小白白透着亮光的东西,即使是在父亲的实验室里,我也没有看过这么美丽的小东西。
“这是花吗?”
“是的,它是雪花,我们冬之王国唯一的花,我的母亲,女王陛下用家传咒语,让它在火中也不会熔化。”
冬之王国是什么地方啊?我以为,除了我们这个终年受阳光眷顾的国度之外,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国家。
那个晚上在惜别晚会之后,我带他到爸爸所管理的温带花园参观。这时的温室里满是灿烂的罂粟花与蔷薇,还有一百种颜色的天竺葵。我只是想要捉弄他,在他低头嗅一朵血色蔷薇时吻了他的脸颊。
他吓得全身酥软,像坚硬的冰块化成一滩水,好一晌才回过神来,用他冷冷的唇堵住我的嘴,这时候我一生中最美妙的经验发生了。彷佛原本在我体内躁动的那股热气,自然的藉由我的舌头涌进他的身体,我体会到一种美妙的平静,像热带雨林中的兰花在我心中徐徐开放。
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绝妙的温柔在我的身体中窜流,使我像海平面上的小水母一般不由自主的晃动。
圆圆的月亮隔着透明的水晶玻璃俯瞰着我们,他脸上僵硬的线条溶解了,我看到一抹微笑像涟漪一般漾了开来,纵然短暂,却是我所见过最漂亮的微笑。
然后他告诉我,我必须嫁给他,冬之王国的律法规定,他必须娶第一个吻他的女孩子。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从没想到要当一个王子的新娘。他以双臂紧紧箍住我的腰,我的全身好像浸泡在酸麻入骨的柠檬汁里。他说:“我知道,只有你能拯救我,让我不要再置身于荒凉旷野的无尽冰凉,只有你可以改变我的命运。”
在那一刻,我是多么相信,我可以用一身的热流,使他温暖,使他的手指不再那么僵硬,使他的气息像春风一样驯良。
谁能告诉我那不是爱情。只有爱才有这么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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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花呀,女大不中留啰!如果你坚持,我们也只好同意。”我的父亲说。
“我们家从来没有人嫁给一个王子,跟一个王子联姻,毕竟是一件风光的事情。”我的母亲说:“可是你要知道,我们这么尊贵的家族也有传统,嫁出去的女儿和谢掉的花一样,不可以再回到花园里来,你可明白?”
虽然不愿意让我嫁到一个陌生的国度,父亲还是送我一整个温室的花朵当成嫁妆。我的丈夫率领了一整队穿着白衣骑着白马的雪国武士来迎娶,他们明亮的盾牌把飘下的细雨反射成千千万万道的彩虹光。
姊妹们以艳羡的眼神目送坐在透明花轿中的我离去。念着家族传统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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