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甫们从南方辗转经海路向北时,他们之所以更倾向于采用海路,札记说那样更安全,更少受到陆地的各种骚扰。他提到海洋上有荷兰的海盗。那些海盗甚至想霸占一些沿海陆地,承诺了许多沿海人条件,不过他们最后没有得逞。由于中国当时的首都已经在北方的北京,所以中国南方显示出一贯天高皇帝远的特色。荷兰海盗频繁骚扰明朝的南海疆土,北京不是视若无睹,而是烦不胜烦,最终在1624年就把荒岛台湾送与荷兰人,之前西班牙人已在台湾盘踞16年。16世纪开始葡萄牙人与日本人也频繁进犯中国沿海。在人类具有了初步的航海能力之后,假如他们有远途的企图时他们或许也更倾向于航海,而不是采用陆路。为什么如此?因为陆地最优良的地区已经被“土著”牢固占据,所以后来者肯定首先是在薄弱的沿海登陆。从这个角度出来,我们其实很容易就假设出那些生活在沿海地区的古人更多为一些“外来者”或“后来者”,比如山东的大汶口文化与龙山文化,还有在武夷山登陆的悬棺文化。起码这是一条可能的信息。
从中国回到欧洲的道路,金尼阁提供了他自己的一条线路:“渡海到波斯湾,然后却走了陆路,穿越波斯、阿拉伯沙漠和土耳其一部分,最后到达赫里奥波里斯①。从这里,度过地中海,抵达塞浦路斯、克里特、赞特(Jacynthe ,Zante),最后在上帝的指引下到了奥特朗多(Hydrumtum ,Otranto②)。”在我追寻这些线路的时候想到的是当初腓尼基人的航行与商业道路,3000年内人类的地理基本上稳定,所以航道方面应该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这样的类比就是一种社会学视角,以往的考古中很少这样思考问题,使用这样的方法逻辑推论尽管很虚,但对于史前史却很可能有极大的帮助。
英国和荷兰海盗当时在印度洋上活动猖獗,海洋道路与陆路有很大的不同。很难想象一群遥远荷兰或英国的人们会在亚洲集结犯罪,但他们确实长期在印度洋甚至中国疯狂作案,条件却只是因为他们具有独特的一技之长:航海。而当地陆地上的政府之所以不能控制他们也仅只是因为他们有这一技之长。
这些人类的海洋活动特点都是考察史前沿海文化所必须考虑的,否则的话我们无法想象为什么腓尼基人或者埃及人可以到达中国的山东以及沿海地区。假如这是事实,他们还是很相像的,先是以商业为目的的经商,部分人成为海盗进行抢劫,最后上岸盘踞一地成为殖民者(如荷兰侵占台湾)。唯一不同的是,明朝已经不是史前地广人稀的时期,国家与民族林立,远途的外来者进入内地变得异常困难。
这些海盗当然不仅仅是看上了中国。“海盗甚至被自己的成功冲昏了头脑,竟决定要侵占马六甲和莫三鼻给的葡萄牙殖民地。……他们入侵中国的努力,虽然并不成功,但多少与本文有关。他们明显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弱点或者是在他们当中很流行的一种说法,即拿得太多就难以保命。他们试图在福建这个东南沿海省份登陆,对那里的人民许下诺言,那就是他们会让他们做生意发财,他们会把日本人和葡萄牙人赶出澳门以及把西班牙人赶出菲律宾,就好像中华帝国的威力还需要荷兰人和他们的船队来帮忙似的。当他们看到中国人对于他们的许诺置之不理时他们就改为威胁,放了几炮想要吓唬他们……但是他们的威胁并不比他们的承诺更有效果。他们这才明白他们的虚声恫吓是无望得到什么的,于是他们放弃了武装远征并征服中国的想法,转道马六甲到了巴他拿皇家港口,继续干他们的海盗的老行当。”①(368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