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雅各的笔下,泉州的“主战派”与“主和派”曾经发生激烈辩论,主战派为一些老年传统儒生,主和派是一些新兴的商业富豪。雅各作为一个犹太人的学者多次被邀请参加当地人的宴会与重大问题的讨论。他奇怪地一直坚定站在儒生一边,而儒生也对他的学识敬佩不已。这可能与我的另外一个推论不谋而合,我一直认为儒的根源在犹太教,所以他们天生具有更多的精神一致性。雅各在复杂混乱的局势中与各派势力交流和辩论。当他即将离开时,儒生这派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他自己则被勒令日落前必须离开中国,他亲眼看到他最景仰的老儒和朋友古道白被刺杀,遭到“不幸”;他自己则是在许多人的奋力保护下逃脱了厄运。
雅各认为,他假如不离开中国有可能成为那里的“君主”、“国王”。他对此并没有足够的铺垫与解释,连编译者大卫都认为他是在吹牛,说他是个过于自负的人。按照逻辑看,尽管雅各言过其实,或许他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第一,南宋正在面临倾覆,实际上整个国家已经没有真正的统治者,谁都有可能在混乱中称雄;第二,我们以今天的状态去推测昨天的泉州是不正确的;今人无法想象一个外国人在泉州能够当上市长,但在宋元交替之际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外来的“色目人”(即眼睛有颜色的人)很快就成为中国元朝的贵族,作为犹太人的雅各是有这个优势的;第三,他特别富有,这给他建立了一定的信誉与社会地位基础,他的学识尽管遭到一派的反对,但他已经是泉州有影响力的学者;第四,当时泉州似乎已经处于失控状态,他在一个两派参与的政治会议中倡议选举出三两个德高望重的人作为城市的领袖,而他说的“君主”很可能就是这个意义上的城市“领袖”。只是他夸大其词,把一个城市形容为一个“国家”,所以才会夸口说他本来是可以成为“中国的国王”。当时的意大利充斥着一些小型的城邦国家,假如他把泉州类比于意大利的格局,他确实可以说他是有希望当上“中国的国王”的。雅各后来为失掉这个机会惋惜不已。
假如这本书叙述的是历史事实,并且一个犹太人可能成为中国某个城市或区域的领袖,作为人类学的借鉴也是有价值的。我们也不难发现,同样条件下,夏、商、周时期由个别外来贸易者充当首领建立小型王朝也就顺理成章起来。而我的猜想主题又恰好是推论过夏、商、周三代的首领都与亚伯拉罕的后人有关,所以发现这个案例的惊喜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