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火星人就到了河岸,一步就跨到了河中间。它最前面那条腿在河对岸屈膝一弯,立刻又站了起来,到了歇普登村的附近。接着,有六门大炮——它们藏在村子外头,右边岸上的人都不知道——一齐开了火。近旁一下接一下的剧烈震动,让我的心怦怦直跳。第一发炮弹在离怪物的头罩顶上六码的地方爆炸开来时,它已经举起了射出热线的盒子。
我惊叫了一声。我没看到其他四个火星人,也根本没去想它们;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事给吸引住了。又有两枚炮弹同时在火星人身边的空中爆炸了,这时它的头罩正好转了过来,撞上了第四枚炮弹。
炮弹在怪物的脸上爆炸开来。它的头罩一下裂开了,红色的肉和闪光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开去。
“打中了!”我喊了起来,半是尖叫,半是欢呼。
我听到旁边水里的人们应和着我的喊声。我一时兴奋的过了头,差点就要从水里跳出去。
那个被炸掉了脑袋的庞大躯体像喝醉了酒的巨人一样摇摇晃晃;但它并没有倒下去。它奇迹般的恢复了平衡,不再注意脚底的步伐,高高举着那个发射热线的箱子,踉跄着朝歇普登方向飞快地冲过去。头罩里的智慧生命体——火星人已经被炸死了,向四面八方溅散了开去。那个东西现在只不过是一架复杂的金属机器,正一步步走向毁灭。它直直的往前冲,完全失去了控制。最后它一头撞到歇普登教堂的尖塔上,钟楼象被军舰撞到了一样,撞个粉碎坍塌下来。怪物转了个身,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冲着,然后重重地摔进了河里,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空气剧烈的震动着,水柱、水气、泥浆和金属碎片飞到了半空中。热线箱摔到水面上时,水立刻变成了蒸汽。接着,一阵混浊而滚烫的巨浪从上游的转弯处冲了过来。我看见人们挣扎着朝岸上跑去,从火星人倒下时引起的巨浪的翻腾声和怒号中隐隐传来人们的尖叫。
我一时没有注意那阵热浪,忘了要保护自己。我从翻腾的水中趟了过去,推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一直走到能看到河湾的地方。六七条被遗弃的小船在巨浪里漫无目的地前后颠簸着。倒下的火星人顺流而下,我看到他横躺在河面上,大部分淹在水里。
一大团水汽从火星人的尸体上喷了出来,透过翻腾着的水汽,我能够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看到,火星人巨大的肢臂在水里剧烈搅动着,溅起一阵阵水花、泥浆和泡沫。触手像手臂一样,毫无目的地挥舞着,好像受伤的动物在巨浪里挣扎。大量红棕色的液从机器身上噗噗的喷了出来。
一声愤怒的号叫转移了我的注意力,那声音就像手工业城镇里的汽笛声。离纤道不远处,一个人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冲我叫着——但是我听不见——又指着什么东西。我向后一看,看见另一个火星人迈着大步,沿着河岸从恰特赛方向走了过来。这次歇普登的大炮没打中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