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匹死马下面躲了很长时间,偷偷的张望着公地。卡迪根兵团想向沙坑发起冲锋,搞小规模战斗,可是全被消灭了。然后怪物站了起来,在公地上几个逃命的士兵中间悠闲的走来走去。它的头罩像人的脑袋一样转来转去,看上去就像一个戴着风帽的人的脑袋。它的触手拿着一个金属盒子,闪耀着绿色的光,从盒子里射出了热线。
几分钟里头,这个士兵已经看不到在公地上有一个活人,还没烧焦的每丛灌木和每棵树都燃了起来。轻骑兵起先一直在拐弯处的路上,可是他看不到他们。他听见马克西姆重机枪射击了一阵,然后安静了下来。那些庞然大物直到最后才去摧毁沃金车站和周围的房子;只过了那么一会儿,热线一扫,整个镇子成了火海中的废墟。然后那怪物关闭了热线,从炮兵身边转过身去,开始摇摇摆摆地向冒烟的松林里走去,第二个圆筒藏在那儿。这时,第二个浑身闪闪发亮的巨人从坑里站了起来。
第二个怪物紧跟在第一个后面,于是这个炮兵开始小心翼翼地从灼热的欧石南灰上爬过,向霍塞尔方向逃去。他躲在路边的沟里,就这样活下来逃到了沃金。说到这他一下变得滔滔不绝起来。那里根本就过不去。那儿没几个人活着,都跟发狂了似的,许多人给烧死或者给烫伤了。他闪到一边避开大火。有一个火星怪物回来了,他便藏到一堆几乎烧焦了的墙底下。他看见它追赶着一个人,用一只钢铁触手把他抓了起来,在一颗松树干上猛撞他的头。最后,天黑下来之后,炮兵逃了出来,冲过了铁路路堤。
从那以后他就一路躲躲藏藏地朝梅布里走去,希望往伦敦那边去,以摆脱危险。人们都藏在壕沟里或者地窖里,许多幸存者朝沃金村子和森德跑去。他非常渴,筋疲力尽,后来才碰上铁路拱门附近的一根自来水总管爆开了,水像喷泉一样汩汩地冒出来。
这就是我从他那里一点一点听来的故事。他说着说着慢慢平静下来,尽量把他所看见的一切讲的清清楚楚。他开始时告诉我,从中午以后他就没吃过东西,于是我在食品储藏室里找到一些羊肉和面包拿回屋里。我们不敢开灯,怕引起火星人的注意。我们的手在吃羊肉和面包时不时地碰到一起。那个士兵说着说着,周围的东西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窗外被踩坏的灌木丛和折断的蔷薇树也变得清晰可见。看上去好像有些人或者动物曾经从草地上穿过。我开始能看清他的脸,黑糊糊的,憔悴不堪,我的脸肯定也一样。
我们吃完以后,轻轻地上楼来到了书房,我又从开着的窗户往外望了望。一夜之间,峡谷就成了一片灰烬。火势已经小一些了。曾经燃烧过的地方现在正一缕缕的冒烟;在黎明无情的光芒的照耀下,被夜色掩盖住的数不清被毁掉的房子和烧焦的树木现在显露了出来,显得荒凉可怕。不过到处都有些东西有幸逃过了劫难——这边一个白色的铁路信号灯,那里一间温室的后部,在残骸中显得又白又亮。战争史上从来没有这么不加选择的、彻底的破坏。三个庞大的金属怪物站在坑边,在东方的曙光下闪闪发亮。它们的头罩不停的旋转,仿佛在检查他们自己造成的废墟。
我觉得沙坑好像变大了一些,不时有一些耀眼的绿色烟雾从坑里喷出来,朝着发亮的晨光升起来,打着转儿,慢慢变淡,然后就消失了。
远处,恰伯罕周围一片火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