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人如何能够如此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把人杀死,至今仍是个谜。很多人认为他们可以用一个完全不导电的容器发射出一股强大的热量。他们借助一面光亮的、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抛物面状镜子选定目标,然后通过两束平行的光束发射出巨大的热量,这和灯塔上的抛物面状镜射出一束光线很相似。但是没人能够证实这些细节。不管它们是怎么杀人的,可以肯定的是问题的关键在于那束热能。热量以及看不见的——而不是看得见的——光。不论是什么可燃物,一碰到它,立刻就会燃烧起来,它能把铅化成水,能软化铁,让玻璃裂开、熔化。如果它射入水中,水立即爆炸变成水气。
那天晚上大约有四十个人躺在星空下的坑洞旁,全身烧焦、扭曲,变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从霍塞尔到梅布里的公地上一整晚都荒无人迹,火光冲天。
大屠杀的消息可能同时传到了恰伯罕、沃金和奥特夏。悲剧发生时,沃金的商店都已经关门了,一些人——店员之类的等等——听到消息后被吸引住了,他们走过霍塞尔桥,沿着篱笆中间的路走去,那些篱笆一直延伸到公地上为止。你可以想像一下,劳累了一天之后,年轻的人们打扮得整整齐齐,把这种新鲜事当成借口——就像把任何新鲜事当成借口一样——趁机一起散散步,谈谈情。你可以听到,暮色中,一路上都是嗡嗡声。
虽然可怜的亨德森派了一个人骑车去邮局给一家晚报发了特别电报,但是在沃金肯定还没几个人知道圆筒已经打开了。
那些人三三两两地走到郊外之后,发现一小群一小群的人正兴奋的谈论着,从沙坑这边不停地张望那面转动的镜子。新来的人们很快就被这种兴奋情绪感染了。
到8点半,代表团被火星人杀害之后,这里大约聚集了三百多人,其中包括那些离开大路想走近火星人看一看的人。里面还有三个警察,其中一个骑着马。他们按史丹特的指示,尽职尽责地让人们后退,不让他们接近圆筒。一些轻率、冒冒失失的人不时起哄,对他们来说,围观永远都是吵吵嚷嚷和胡闹的场合。
史丹特和奥吉尔维预先料到可能会发生冲突,火星人一露面,他们就已经从霍塞尔向部队发了电报,要求派一个连的士兵来增援,以免这些怪物受到暴力侵犯。然后他们回到公地,领着一帮人想去靠近火星人,结果惨遭不幸。围观人群看到的他们死时的情景和我自己看到的非常吻合:三股绿色的烟雾,低沉的嗡嗡声,然后就是一阵火光。
但是那伙围观人群的死里逃生比我还要侥幸。一小片长满欧石南的沙丘挡住了热线的下半部分,救了他们的命。如果抛物面状镜再高那么几码,就没人能活下来讲述这个故事了。人们看到一阵阵火光,看到那些人一个个倒下,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星空下迅速地扫过灌木丛,将它们点燃。接着,从坑里嗡嗡声中传来一声呼啸,一道光束从他们的头顶扫过,点燃了路两旁的山毛榉,劈开了砖块,打碎了玻璃,点燃了窗框,把最靠近角落的房屋的山墙砸得粉碎坍塌了下来。
在那突然而来的“砰”的一声,嘶嘶声以及燃烧着的树木的火光中,惊慌失措的人群骚动了一阵,一时没了主意。火星和燃烧的细树枝开始掉到地上,树叶窜出阵阵火苗。人们的帽子和衣服都着了火。接着公地上传来一声哭喊。人们尖叫着,喊着。忽然,一名警察从混乱的人群中骑马飞奔出来。他双手紧抱住头,大叫着。
“它们来了!”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大家立即转过身去,推搡着前面的人,想逃回沃金。他们就像羊群一样慌乱。两面是高高的路堤,中间的路很窄,一团漆黑,挤满了人。人们不顾一切地逃命。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逃脱了,至少有三个人——两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被人群推倒、踩伤,躺在那儿在恐惧和黑暗中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