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前,在我们头顶爆发了一场风暴。火星又快接近冲期,爪哇的拉维利给天文交流中心发电报,报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火星上喷发出一股巨大的炽热气体。这件事发生在十二号的午夜。拉维利立刻取出分光镜,看到一大团燃烧着的气体——主要是氢——以极快的速度向地球靠近。到十二点一刻左右,这团喷射的火焰看不见了。他只当这是火星上忽然猛烈喷出的一团巨大的火焰而已,“就像从炮口喷出的燃烧着的气体一样”。
这句话真是再恰当不过了。但第二天,除了在《每日电讯》上有一则短短的消息,别的报纸没有任何关于这一情况的报道。人们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有史以来威胁到人类的最大危险之一。我要不是在奥特夏碰到了著名的天文学家奥吉尔维,恐怕对这一喷发现象也是一无所知。奥吉尔维看到这条新闻非常兴奋。他一激动,便邀请我当天晚上和他一起轮流观测那个红色的星球。
虽然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那次守夜的情景:漆黑寂静的天文台,墙角用灯罩罩着的灯在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微光,望远镜上的发条装置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屋顶上一条细长的开口——透过它,可以看到一片长椭圆形的深邃太空,不时有小小的闪光体划过。奥吉尔维四处走动着,我看不到他,但能听到他的声音。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一片深蓝的太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星球在其中游动。它看上去那么小,那么亮,一动不动,隐约可以看到表面有些横条纹;球体不是完美的圆形,而是稍稍有些扁平。但是它虽然那么小,却发出温暖的银光——就像一个闪闪发亮的针尖。它好像在抖动着,但实际上这是由于望远镜上的发条装置的摆动引起的——只有这样才能一直观测到火星。
在我看来,那个星球似乎时大时小,时远时近。但实际上那只不过是因为我的眼睛疲劳了而已。它距离我们4千万英里——不只是4千万英里的空间而已。很少有人意识到太空是多么浩瀚广阔
——物质世界的灰尘就在这个空间里飘动着。
我记得在这颗星体的附近有三个昏暗的小光点——三颗只能从望远镜里看到的遥远行星。周围是漆黑的深不可测的空阔宇宙。你一定知道,在霜冻的、有星星的夜晚,那样漆黑的夜空看上去是什么感觉。从望远镜看似乎显得更加深邃。我没有看到火星人向我们发射的“东西”,因它既小又离得远。就是那个“东西”给地球带来了战争、灾难和死亡。它从遥远的地方以每分钟好几千英里的速度迅速向我们飞来。当时我压根就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东西”;地球上也没有哪个人想到这个毫无偏差的发射物。
那天晚上,从那个遥远的星球上又喷出一股气流。我看到了它,就在火星边缘。当时计时仪刚好敲响十二点,我看到后便告诉了奥吉尔维,于是换他来看。晚上很暖和,我觉得有点渴,于是迈着笨拙的步子,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了放苏打水瓶的小桌子旁。而奥吉尔维一看到那团向我们飞来的气体便大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