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 我感觉到你是一个做大事的女人, 今天的你是那样坚强、独立、坦诚、开朗。我相信当年你的离开是万般无奈的, 随着时间飞逝, 你内心深处的母爱被唤起了。你对自己亲生骨肉的爱是无法抗拒的, 你的要求是无可辩驳。我想和你讨论的是, 母爱应该不是狭隘的血缘关系能包含的。我所看到的江苇对孩子的爱是发自内心的, 是超越母亲定义之上的。江苇在两个孩子很小的时候精心地照顾他们, 当时大宝身体很差, 隔三差五地去医院打针。五个月大的小宝还在襁褓中嗷嗷大哭, 什么奶粉米糊都不吃。因为没有母乳喂养, 大宝的体质和抵抗力很弱。江苇不想小宝重蹈覆辙, 所以她天天抱着孩子到妇幼医院, 苦苦哀求别的母亲赠与一点母乳。她的真心诚意感动了许多刚刚当上妈妈的女人, 后来一位奶水充足的郊区妇女一直给小宝喂奶。这位奶妈的孩子现在还常常收到江苇送给他们的礼物。说实话, 大学里英姿飒爽、光彩夺目的江苇能做到如此, 我是自叹不如。其实在两个孩子成长过程中, 这样感动大伙的事都挺多的。江苇也在付出的过程中体验到当母亲的快乐和满足。今天你要从她身边带走两个孩子, 她是无法心平气和接受的。她的爱已经凝固在孩子身上, 或者说他们是连成一体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 孩子虽然是我怀胎十月生的, 但六年的抚养重担是江苇承担的, 她为此付出的一切是我无法回报的。我心里永远欠着她, 感激她, 但我没办法放弃我内心的母爱, 我不能一错再错, 否则我真的永远失去我的骨肉了。你们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我是孩子的亲生妈妈, 但六年来我什么都没能为孩子做, 我得赎罪, 我不能抛弃他们。”
“我都明白, 一边是孩子的生母, 一边是我的好朋友, 我也无法作出判断。其实我只是一个中间人, 为什么你不和于子建、江苇坐到一起谈谈呢? 大家开诚布公, 也许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罗娜忧伤地一笑,反问我道:“你觉得会有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道吗? 总有一方会受到伤害,或是江苇和于子建,或是我,但我相信我们都会竭尽全力保护孩子们不受伤害。我不是不想和他们一起谈谈, 我是无法面对他们的眼睛。在他们面前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 我没有尽母亲之责, 却要拿回母亲之权。我怕见到他们, 有时候我甚至希望听到哪怕一句说江苇虐待孩子、责打孩子的话,可惜没有,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妈妈。我只能狠心肠和自己说, 不要去顾忌他们的感受了, 我就要带回我的孩子。将来他们可以生育自己的孩子, 过上真正的家庭生活。”
“你可以不顾忌大人的感受, 但是你可以忽略两个孩子的感受吗? 你想, 他们离开相伴多年的爸爸妈妈, 和亲生母亲到一个遥远的陌生的城市生活, 他们会怎么想呢? 他们能接受和适应吗? ”
“这个不要紧。我的心理医生说了, 孩子和生母之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情, 他们会慢慢适应, 并且很快和我融合在一起的。香港对他们虽然陌生, 但孩子的适应能力是非常迅速的。米涵, 我知道今天你不是想说服我, 你是想来听听我的心里话。我很坚决, 孩子我是要带走的, 不惜一切手段。对江苇, 我只能说对不起和谢谢。好了, 我走了, 有一天你自己做了母亲, 你会理解我的。别怪我狠心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