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叹了口气说道:“米涵, 你们也许不知道, 我也一直在等待自己心理上的完全恢复, 不合适的时机会伤害两个孩子。作为一个母亲, 这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们, 他们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但我的心理医生告诫我不能操之过急, 因为治疗效果时好时坏, 我的状态也不稳定, 甚至于治疗一度中断。如果我自己的心理没恢复正常, 摇摆不定的我态度上会对两个孩子时冷时热, 这会对孩子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痕。我遵照医生的指示, 不敢打电话给他们, 不敢回来看看他们, 不敢给他们寄礼物。你知道吗? 在我香港的大房子里全是为他们买的东西, 有衣服、玩具、图书,很多很多。每到他们的生日、到过节, 我都会买一份礼物默默在远方祝福他们。有时候实在想的心里如刀割般难受, 我就拿起电话拨给孩子们, 铃声响过一下后又马上慌手慌脚地挂断, 然后对着没有声音的话筒自言自语, 喃喃地问孩子们长高了吗, 上学好玩吗……”
罗娜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听着她哽咽的声音我也不好受, 此时此刻我已经忘了自己的任务和代表的立场, 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妈妈。突然明白为什么母爱是世界文学领域里经久不衰的主题, 而平淡的文字在真正的母亲情怀面前一定也是苍白无力的。
看到我沉默不语, 罗娜擦拭着眼泪歉意地说: “对不起, 说到孩子我就失态了。这女人啊, 年纪一天比一天老, 孩子就变得一天比一天重要。正是为了孩子们, 我才坚持不懈地进行心理治疗。六年的心理咨询和治疗中,我勇敢地剖析自己、剖析婚姻、剖析我对孩子的感情,后来心情越来越平静和舒畅。之后我开始学着代理化妆品的生意,现在生意越做越顺利, 我的生活也充实和饱满了。上个月我的心理医生恭喜我说时机成熟, 我可以和朝思暮想的孩子们见面了。一听到这消息我就兴奋得像重获自由的犯人, 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回来了。”
“罗娜,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这六年里你一定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在香港生活, 被忧郁和思念折磨, 靠着母子重逢的信念支撑, 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知道对谁而言母子分离都是件残酷的事。那你为什么不结婚呢?然后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再生几个孩子, 在香港享受你新的天伦之乐。”
罗娜洒脱的一笑:“经过一段痛苦的婚姻后我想明白了, 我不想再依附于男人和婚姻。我有自己成功的事业, 有自己的自由天地, 也有自己眷爱的孩子, 所以我不再需要婚姻。”
“罗娜, 你真的很独立, 很潇洒, 但是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恕我直言, 我此次回来决心很大, 也知道这样一来对于家和你的好朋友江苇很不公平, 但我真的想带走两个孩子, 给他们母爱和快乐生活, 也给我一个完整无缺的家庭生活。我已经三十六岁了, 错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 不能再犹豫了。回来后我听很多人赞扬你的好朋友江苇是个绝对称职的妈妈, 对两个孩子是真心付出的, 甚至于放弃了自己当母亲的权力。我很佩服她, 敬重她, 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做得这么好的。为了补偿她, 我应该领走自己的孩子, 让她真的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不想告诉罗娜江苇不能生育孩子的事情, 因为这不是爱的砝码,也不是选择的砝码。我相信即使江苇能生育自己的孩子, 她对大宝、小宝的爱也是不会改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