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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同学聚会如约在幽静典雅的“芦苇茶馆”举行, 联系到了二十多个老同学。尽管江苇的心头大事还没解决, 我和郑珏也还没联系上于子建的前妻。忧心忡忡的江苇还是热情地招呼着四面八方来的同学, 没有人看出艳妆四射的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且这种类似于骨肉分离的痛苦也是大多数人不能理解的。在中国人五千年的感情辞典里, 后妈并不是一群值得歌颂、值得赞誉的人物, 后妈与孩子的故事也多是白雪公主的东方翻版——没有可歌可泣,也没有荡气回肠。
聚会是可以带家属的, 但龙一腾还被诉讼的事情纠缠着待在广州。我把两个懂事的孩子交给米丰, 独自去了“芦苇茶馆”。路予谦也没陪郑珏一起来, 听说那晚他又陪财政局局长喝酒应酬去了。咱们海归精英如今的生活已经完全像一个官僚了, 也许他来了就没有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了。
聚会是由唐杰发起的, 多年未见的他已经完全摆脱了在大伙心目中“堂吉诃德”的滑稽形象。那晚的聚会中一袭黑衣的他独领风骚, 傲视群雄, 当仁不让地成为所有眼球注视的焦点。从他举手投足间已经看不到一丝十年前幼稚的印记,成功男人的完美因素在他身上强有力地结合着, 其他男人相形之下黯然失色。如果我心中没有龙一腾, 也没有牢不可破的恋父情结, 也许芳心会在这个闯荡大上海的成熟男人面前暗暗涌动。
“来, 米涵, 江苇, 还有郑珏, 三大才女, 咱们干一杯。弹指一挥十年了,今日重逢应该一醉方休。时光易逝, 岁月留痕, 我们都沧桑了, 可三朵智慧之花一点没变, 而且愈发楚楚动人,一颦一笑都让美酒鲜花黯然失色啊。说得酸一点, 耳边仿佛回荡着《春江花月夜》的动人旋律, 眼前又看见鲁迅再生的米派杂文, 往日再现, 栩栩如生啊。怎么? 三位才女顾影自怜, 先生们日理万机都没来?”唐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冲出同学们追星般的包围, 来到我们三大才女身边。
“怎么? 唐杰, 读书的时候可是憨厚老实,腼腆害羞,多年未见变得油腔滑调了, 这杯酒你是真心敬我们呢, 还是想敬我们的先生啊?”江苇故意逗着他。
“哎, 我是久仰三位才女的先生啊。多少男人的梦想都让他们轻而易举实现了, 你们说我的心情是何等百感交集, 怅然若失。你们注意到了吗? 在场所有男人眼里压抑不住的深深失望和无尽懊恼,而且我听大伙说, 你们仨都捡了个大便宜, 孩子都是现成奉送的, 省了你们多大工夫啊。”唐杰开玩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