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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电话在寂静的黑夜里突然响起, 分外刺耳的铃声惊醒了还在蒙头酣睡的我。策划会议开了五个小时,实在太累了, 好不容易睡个好觉。这是谁啊? 半夜扰我清梦。梦里我和龙一腾正欢天喜地送晓雨上学呢,我们一家三口手拉手走在初升的阳光下,一蹦一跳的龙晓雨和五岁照片上一模一样, 眼看她就要转过头对我笑了,梦被突然惊醒。讨厌,正准备看看她真切的童年笑颜呢。
“喂, 谁啊?”我口齿不清地问道。对方没有回答, 听筒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谁啊? 谁啊? 快说话啊。”我最怕半夜听到哭声, 一下惊醒过来,习惯地往枕边一摸,空的。清醒了,我的龙一腾在外地出差呢。于是一百个不祥之念同时蹦了出来: 一腾出事了? 我妈高血压病犯了? 不会是晓雨吧? 晓雨和杨洋不是在隔壁屋安安静静睡觉吗? 地震? 防空演习……
“米涵, 是我, 江苇。”抽泣声终于暂时停止了, 江苇遥远无力的声音打断了我无边无际的灾难幻想。
好了, 平安无事了,一颗悬着的心哐当放了下来。谁都可能出事, 豪门大宅里的江苇绝不会,她就像五重保护网之下的非洲钻石之星。哎, 不对, 上次她弄丢四克拉钻戒的时候都谈笑风生没落一滴泪, 今儿个怎么了? 半夜哭得跟窦娥似的。不胜酒力的于子建驾车出事了? “芦苇茶馆”被一把火烧了? ……完了, 我又开始围绕江苇开展另一轮天灾人祸的猜想。
“大宝、小宝的母亲从香港回来了……呜…呜…”话没说完, 话筒里又开始哭了。
这下我彻底清醒了: 于子建的前妻, 也就是江苇两个宝贝疙瘩的生母从遥远的香港回来了。香港,不是很遥远吗?怎么说回就回呀?回就回呗, 哭什么? 难道恩断情绝消失了六年,她现在要和于子建复婚?
“她……她要带走两个孩子……呜呜呜……我怎么办啊? ”
天啊, 一定是母亲节提前到达, 我这两天怎么尽跟 “母亲”打上交道了。先是我自己当了后妈, 然后是肖亚南亲妈当得如此不痛快, 现在是江苇要和她照顾的孩子的亲妈短兵相接。别猜了, 赶紧起床赶过去吧。别忘了留张纸条给杨洋, 让她别做早餐了。这孩子捣鼓早餐上瘾了, 每天变着花样地翻新营养早点, 好像看我撑得心满意足才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