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丰感激名不见经传的律师维护了他财源滚滚的“自来水龙头”, 而且两人在长达三个月的法律程序带来的接触中都有点惺惺相惜。米丰潜意识里那种梁山好汉的江湖义气促使他打定主意要拿我去报恩, 而且明摆着这是一件 “双赢”的好事, 将来再遇上什么缠人的官司都能所向无敌了,于是开门见山向我推销不太出名的律师。他的推销手段很简单, 就一句阴阳怪调的话: “米涵, 你再能说也说不过靠嘴上功夫吃饭的律师吧?”
好强的我犹如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想起了每次旁听庭审时那个口若悬河、义正词严的律师。三个月来我积极地到法庭角落里去欣赏他的每一场个人“演出”,他那精彩迭出的结案陈词至今还回荡在我耳边。不明就里的米丰还一直感激我为他的场场官司助阵,其实厚颜无耻的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表面上我装着对米丰的乱点鸳鸯谱深恶痛绝,其实暗暗感激米丰多管闲的牵线搭桥。于是一推厚厚的黑框眼镜就义无反顾接头去了, 那时我还没用上博士伦隐形眼镜呢。我到的时候在米丰安排好的地方已经坐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从背影看头发一丝不乱, 脊梁挺直, 背部宽厚, 让我第一眼就生出很安全、很踏实的微妙感觉。于是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感觉所向披靡的自己今天要被俘虏了。我心如撞鹿地朝坚实强壮的背影慢慢走过去, 一股无法抵挡的磁场吸引力越来越强烈地让我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
接头暗号: “你是龙一腾律师吗?”。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发颤。
浑厚的男中音回答: “是, 请坐”。
坐下后经过快速近距离目测, 对面魁梧的男人果然五官端正, 气度不凡, 衣着一如法庭上整洁, 举止还和辩论时一样严肃。他那雷达一样的目光也在上下打量我, 深邃的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不由得,我在快三十岁的时候才体验到什么是略带羞涩、垂眉低眼、面色绯红、手足无措。
他礼貌地给我倒水,眼光锐利地说:“我见过你,每场法庭调查时你都坐在同一个角落里,专心致志,聚精会神。我一度以为你是被告方的主要成员呢。”
一阵狂喜,原来他在法庭上侃侃而谈时早已注意到我,但我还是故做矜持地说:“米丰是我唯一的堂哥,他的事自然是我的事,所以我是每场必到,为他助阵。应该感谢你,帮助我头脑简单的大哥打赢了这场难度如此之大的官司。”
他很谦虚,而且是由衷的,“应该是我感谢你大哥,给了我这个难得的机会。说实话,这是我在这个陌生城市里打的第一场官司。胜利对你大哥只是意味着保住了滚滚财源,对我却意义非常重大。” |